那吻不带情欲,只有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虔诚,和一种穷途末路者对着唯一“圣物”的、绝望的朝拜。
梅香寒僵直地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身前、抱着自己肚子哭泣亲吻的男人。
这个毁了她一切,带给她无尽噩梦的男人。
这个刚刚被她用最残忍的话语宣告“不爱”的男人。
恨吗?恨入骨髓。
怨吗?怨气滔天。
可为什么……
看着他此刻卑微如尘、痛哭流涕、将全部未尽的幻想和卑微祈求都寄托于这个未出世孩子身上的样子……
看着他凌乱的头发、颤抖的肩膀、和那一声声绝望的“婧瑜”……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楚、疼痛、还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深沉的悲哀。
恨与悲,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
她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动了动。
然后,仿佛不受控制般,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
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地落在了宫楚勋低垂的、微微汗湿的头发上。
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紧接着,一颗硕大、滚烫的泪滴,毫无预兆地,从她干涸了许久的眼眶中涌出,划过苍白的脸颊,“啪嗒”一声,滴落在他凌乱的发间。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无声地流着泪,手指无意识般地,极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目光却越过他的头顶,望向窗外那闪烁不定的、代表法律与终结的红蓝光芒,眼神空洞而迷茫。
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条所谓的“纽带”……
究竟,是救赎的开始,还是另一场无尽纠缠的诅咒?
而她此刻这滴落下的、无法自控的眼泪,又究竟,为谁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