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哈哈……”
宫楚勋在她吼出“自首吧”三个字后,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哽咽,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后变成了嘶哑的、近乎癫狂的惨笑,眼泪却流得更凶。
他笑得浑身发抖,跪坐在地上,仰着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也最悲哀的笑话。
“哦……是啊……”
他边笑边哭,声音破碎不堪。
“我这样一个从小就活在黑暗世界里,不懂爱、不懂美好、不懂善良、只懂得掠夺和占有的人……怎么配……怎么配得到你林婧瑜的爱……又怎么配……去爱你……”
他喃喃自语,像是终于认清了某个残酷的、他早已知道却不肯面对的事实。
那笑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止住哭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此刻却异常清亮的眼睛,死死地、执拗地盯住了梅香寒隆起的小腹。
那里,孕育着一个生命。
一个流淌着他和她血液的生命。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无法抹杀,无法否认。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真正意义上的稻草,他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扭曲的希冀,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对“延续”的执念。
他跪行两步,重新靠近梅香寒,双手颤抖着,却无比轻柔地,环抱住了她的腰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小腹上。
“但……我们有孩子,不是吗?”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泪水的湿意,穿透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这个孩子……现如今,是你我之间……仅存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纽带了……”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近乎卑微的祈求,看着她。
“婧瑜……我求你……别毁了他……好好将他生下来……带着他,在阳光里、在温暖里、在希望里、在爱里长大……”
他说到“爱”这个字时,声音几不可闻,带着深切的痛苦和茫然,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祈求淹没。
“不要让他变得像我那样……活在黑暗里,不懂爱、只会恨、只会掠夺……我求你了,婧瑜!婧瑜!”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仿佛这是世间最后一句咒语。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隔着衣物,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吻着她凸起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