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刘总的声音更大了,“苏总,你到现在还在跟我们打官腔?赵宇轩是你引进来的,项目是你签的字,合同是你盖的公章。公司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要负全责!”
“对,苏总你要负全责!”有人附和。
“我们不管,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要是公司破产了,我们的股份怎么办?我们的钱怎么办?”
苏清涵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没有反驳,没有解释。他们说的对,赵宇轩是她引进来的,项目是她签的字,合同是她盖的公章。她负全责。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辰的号码,拨了出去。忙音。再拨,还是忙音。她发了一条消息:“林辰,苏氏出事了,你能不能回来帮我?”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她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回。她拨了秦风的号码,关机。拨了秦风另一个号码,也关机。林辰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苏清涵握着手机,手在发抖。她终于知道,他是真的走了。不是赌气,不是冷战,是真的走了。她把他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已经晚了。他早就把她拉黑了。
苏清涵没有回家。她开车去了别墅,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茶几上还摊着她走时的那些东西——合同碎片、离婚协议、林辰留下的真相证据。没有人动过,保洁阿姨没有来,林薇没有来,林辰也没有回来。她上了楼,推开客房的门。
床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床尾,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衣柜开了,里面空荡荡的,衣架晃来晃去,发出细微的声响。书桌上什么都没有,抽屉里什么都没有,连墙上那颗钉子都不见了。他住了三年的房间,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住过人。苏清涵站在空荡荡的客房里,看着那面曾经挂着照片的墙,墙上有钉子留下的洞,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那些洞,一个一个地摸过去。三年,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三年。她从来没有进来过,从来没有问过他住得舒不舒服,从来没有给他换过一床新被子。她只会在需要他签字的时候敲门,只会在需要他干活的时候喊他,只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骂他。
门铃响了。
苏清涵下楼,打开门。李雪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眼眶红红的。她没有说话,走进客厅,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文件——赵宇轩策划车祸的完整监控截图、买通公职人员的银行流水、伪造证据的司法鉴定报告,还有林辰三年来暗中帮苏氏化解商业危机、替苏清涵挡下暗杀的所有记录。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物、证据,清清楚楚,像一本账。
“清涵,这些是我三年查到的所有东西。”李雪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是你知道的,有些你不知道。我一直没敢全部给你,怕你受不了。现在,该给你了。”
苏清涵低下头,拿起第一份文件。赵宇轩策划车祸的完整监控截图,时间、地点、车牌号,一清二楚。第二份,赵宇轩买通刘军的银行流水,五百万,转账时间精确到秒。第三份,林辰三年来暗中保护她的记录——跨年夜挡下三波杀手,清明祭祖控制两批暗哨,苏氏楼下替她挡住高利贷的围殴,签下捐肝同意书又匿名举报叫停手术,二十亿陷阱中赎回了苏氏的核心资产。每一次,都是她不知道的。每一次,都是她伤害他之后,他默默替她收拾的烂摊子。
苏清涵一页一页地翻,手指越来越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上。她终于知道,她这三年到底做了什么。她把杀父仇人当恩人,把救命恩人当仇人。她折磨了那个拼了命保护她的人整整三年。她逼他下跪,扇他耳光,锁他进杂物间,逼他捐肝,把他赶出家门站在暴雪里一整夜。他每一次都忍了。不是因为他欠她的,是因为他答应了她爸。守着她,不管她怎么对他,都要守着她。
苏清涵蹲下来,双手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了,可已经晚了。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