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涵的腿软了，她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坐下去。“苏氏的账户全被冻结了，一分钱都取不出来。李雪说过，这个合同是陷阱，二十亿打进去会全部被赵家转走。可合同上有公章，有签名，有你的担保签字——法律上是有效的。银行要起诉，苏氏会破产，你也要背上二十亿的债。”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地流，是哭出了声。
林辰看着她哭，没有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慌张，没有心疼。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苏清涵哭了很久，哭得嗓子哑了，哭得喘不上气。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辰，嘴唇在抖。“林辰，对不起。我又把你拖下水了。二十亿，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林辰低下头，拿起茶几上那张银行发来的催款通知，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了一边。他的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看一张无关紧要的广告单。他没有皱眉，没有叹气，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苏清涵看着他，愣住了。她以为他会生气，会骂她，会质问她为什么又要逼他签字。他没有。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平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二十亿的债务和他没有关系。
“林辰，你为什么不说话？”苏清涵的声音在发抖，“你骂我啊，你怪我啊，你问我为什么要签那个合同，为什么要信赵宇轩，为什么又把你害成这样。你骂我啊！”
林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苏清涵，这三年，我有没有做过一件害你的事？”
苏清涵愣住了。
“你真的要把我往死里逼吗？”
这句话，和三年来她一次次逼他的时候，他问她的话，一模一样。
第一次，是在杂物间的门口。她把门锁上，隔着门骂他是杀父仇人。他在里面问：“苏清涵，你真的要把我往死里逼吗？”她没有回答，走了。
第二次，是在医院的走廊里。她拿着捐肝同意书，逼他签字。他看着她的眼睛，问：“苏清涵，你真的要把我往死里逼吗？”她说：“出了任何事，我全权负责。”
第三次，是在别墅的客厅里。她把二十亿的担保合同拍在他面前，说“不签就送你去坐牢”。他看着那份合同，问：“苏清涵，你真的要把我往死里逼吗？”她说：“你杀了我爸，这就够了。”
每一次，她都没有回答。每一次，她都觉得他活该。每一次，她都没有想过，他会不会真的被她逼死。
苏清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冰冷的，没有恨，没有怒，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很害怕。她不怕二十亿的债，不怕苏氏破产，不怕自己一无所有。她怕他这种平静。这种平静，不是原谅，不是释怀，是不在乎了。她做什么，他都不在乎了。她逼他，他不在乎。她道歉，他不在乎。她死，他可能也不在乎了。
苏清涵蹲下来，双手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林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哭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九点十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