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里还悬着另一件事——秦艳红。那个女人把这笔生意介绍给陆俊,说明她信任他。
江雨晴见过秦艳红一次——那个女人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大卷,手腕上戴着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为什么要帮陆俊?她看上他哪了?江雨晴不愿意想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钻心得疼。
陆俊现在有本事了,人人都夸他,人人都围着他转——她妈,她大姐,她小妹,连那个新来的服务员姬倩倩,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以前他是窝囊废,现在他是香饽饽。而她呢?她是他的妻子,名义上的妻子,可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墙是他砌的,也是她自己砌的。
江雨晴从被子里钻出来,坐起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慢慢散开,像是一条灰色的蛇,在空中游来游去,找不到出口。
她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她不常抽烟,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抽一两根。烟味在嘴里散开,苦的,涩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舌头上腐烂。
抽屉里,那个信封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万块,崭新的,连折痕都没有。
她在脑海里把那笔钱翻来覆去地算——一万变两万,两万变四万,四万变八万。不用多久,她就能攒够钱离开这个家,离开这条街,离开那个窝囊废,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他现在不是窝囊废了——他是这条街上人人夸的能干人,是她江雨晴的丈夫,是别人嘴里“江家那个有本事的女婿”。
可她从来没把他当成丈夫,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他只是个赘婿,一个在她家屋檐下苟活了三年、最近才突然开窍的赘婿。她不需要他,她只需要他的钱。
手机又震了。赵明杰的第二条短信:“雨晴,你想好了吗?我朋友那边已经在等了,就差这笔资金。你信我,我不会害你。”
江雨晴把烟掐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烟头在玻璃上摁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响。她拿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来回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下,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一道干涸的河流,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的,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裂下去。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赵明杰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沓钱,笑着说“雨晴,你赚了”。那个画面很清晰,清晰得像是已经发生过了,像是从记忆里翻出来的,而不是从想象里长出来的。
她不信任陆俊,但她信任赵明杰,至少她以为自己信任他,因为他会说她想听的话,会给她她想要的东西,会让她觉得自己是重要的、是被需要的、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
这种感觉,陆俊从来没有给过她——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