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冷手指微微发着颤。
将医用纱布的最后一截,挽成一个结实的十字结。
她慢慢抬起头。
医疗室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她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庞上。
眼尾的薄红还未褪去,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刚好撞进江白深邃的目光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连一个拳头都塞不下。
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里的温度直线攀升。
刚才那句“出了事我罩着你”,还在江白的耳膜上震荡。
江白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所有的理智、合同条款、打工人的底线。
在这双通红的眼睛面前,轰然坍塌。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
粗糙的指腹贴上楚青冷冷白皮的脸颊。
动作轻柔地,将她眼角残挂的一滴泪珠缓缓拭去。
“老板,这可是你说的。”
江白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压抑到顶点的侵略性。
“要是真出了事,你这辈子都得对我负责了。”
楚青冷没有躲。
她仰着下巴,迎着江白灼热的视线。
贝齿松开被咬出白印的红唇。
“楚家的人,从不赖账。”
话音刚落。
江白的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五指穿插进她柔顺的长发中。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没有电影院里的惊恐打断。
也没有试探性的浅尝辄止。
这是一个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热烈到快要融化骨血的长吻。
楚青冷僵硬了一瞬。
随后,她的双手慢慢攀上江白宽阔的肩膀。
揪住他发皱的格子衬衫,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玫瑰雪松的冷香,与男人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彻底纠缠在一起。
诊疗室里的消毒水味,早被这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驱散得一干二净。
楚青冷闭着眼睛,睫毛剧烈地颤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白急促的心跳。
咚,咚,咚。
隔着单薄的衣料,和她的心跳声渐渐重合在同一个频率。
那些关于“挡箭牌”、“合同夫妻”的虚假借口。
那些靠着日记本自我攻略的防线。
在这个吻里,全被烧成了灰烬。
假戏早就真做了,桃花已经漫山遍野地开满了。
足足过了两分钟。
江白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被蹂躏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两人额头相抵。
楚青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脸颊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修长的脖颈深处。
连看都不敢看江白的眼睛。
江白用拇指摩挲着她发烫的侧脸。
“楚总,这个吻算在加班费里吗?”
他故意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打趣。
楚青冷身子一颤。
抬起手,在他没受伤的左肩膀上用力捶了一下。
“闭嘴!”
她别过脸,咬着唇掩饰慌乱。
“再多说一个字,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光。”
江白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行,老板说扣就扣,反正人已经是我的了。”
他顺势握住她捶过来的手,十指紧扣。
楚青冷挣扎了两下没挣脱,索性由着他牵着。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三天的海岛团建,转眼结束。
周日傍晚,星耀集团的包机平稳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
员工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满脸疲惫地各自回家。
只有江白知道。
这一趟三亚之行,他算是把老板这碗软饭,彻底端稳了。
晚上回到汤臣一品的复式豪宅。
丈母娘苏婉已经结束了“考察”,提前回了主宅。
走之前还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了张字条。
叮嘱他们“早点生个胖小子”。
看到字条,楚青冷连晚饭都没吃,红着脸把自己锁进了二楼卧室。
留下江白一个人在厨房里对着案板傻乐。
快乐的周末总是短暂的。
周一清晨,阳光明媚。
楚青冷恢复了那身压迫感十足的黑色高定职业装。
两人照例在离公司两条街的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开启新一周的“地下恋”掩护模式。
江白拎着帆布包,慢悠悠地踩着点走进星耀集团大厦。
刚跨进三楼策划部大厅的玻璃门。
就发现今天的气氛不对劲。
不对劲到了极点。
没有人聊天,没有人吃早餐。
所有的键盘敲击声都轻得像是在做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随时要上断头台的肃杀感。
“老江!你可算来了!”
一阵旋风从旁边刮过来。
部门经理张伟满头大汗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揪住江白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