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悬崖栈道。
带着咸涩的水汽,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江白刻意把受伤的右臂往身后藏。
但那滴滴答答砸在木板上的鲜血,根本藏不住。
刺目的殷红在浅色的木板上晕开。
楚青冷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摊血迹上。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彻底乱了节拍。
她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血色褪尽。
苍白得像是一张薄薄的宣纸。
“你躲什么!”
楚青冷猛地冲上前。
踩着平底凉鞋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绊倒在木栈道上。
她一把抓住了江白的右臂。
动作急切,却在指尖触碰到防晒服边缘时,生硬地悬在半空。
根本不敢用力。
那件原本轻薄的防晒外套,已经被恶犬的利齿撕扯得破烂不堪。
布料和皮肉混在一起。
几道深深的齿痕外翻着,鲜血正顺着江白的小臂往下淌。
滴在楚青冷白皙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老板,真没事。”
江白扯了扯嘴角,想要挤出一个轻松的笑。
“这狗没咬到大动脉,就是看着唬人,去打针狂犬疫苗就行。”
他越是这么轻描淡写。
楚青冷心里那道强撑着的防线,崩塌得越快。
从小到大,她被教导要坚强,要冷酷,要无懈可击。
哪怕面对几十亿的亏损,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
看着这个为了保护自己,把胳膊往恶犬嘴里塞的男人。
看着那刺眼的红。
楚青冷觉得胸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疼得连喘气都费劲。
“你是傻子吗!”
楚青冷突然爆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
声音在空旷的悬崖边回荡,惊飞了远处的两只海鸟。
她死死抓着江白没有受伤的手腕。
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那是一条疯狗!你肉体凡胎的,凭什么往前冲!”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终于不堪重负地滚落下来。
啪嗒。
啪嗒。
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砸在江白的手背上,也砸在江白的心尖上。
“你可以跑啊!你可以不管我啊!”
楚青冷哭得毫无形象,眼尾红透了。
那些用来伪装的冰山外壳,那些女总裁的高傲。
在这几滴眼泪面前,碎成了满地残渣。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她咬着红唇,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替我挡着的!”
江白愣在原地。
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发泄。
听着那句带着哭腔的“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他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那些关于雇佣关系的界限。
彻底灰飞烟灭。
这哪是一个强势霸道的甲方老板。
这分明是一个差点失去心爱之人的普通女孩。
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恐惧和真情流露。
江白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伤口的疼痛似乎被这滚烫的眼泪瞬间治愈了。
他没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
宽大的手掌扣住楚青冷的后脑勺。
稍稍用力,将这个哭得发抖的女人。
严严实实地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哭了。”
江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
“我可是签了百万年薪的合同,拿钱办事,当然得把你护好。”
楚青冷趴在他没受伤的左侧胸膛上。
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
双手死死攥着他背后的格子衬衫,哭得更凶了。
“闭嘴!”
她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眼泪全蹭在了江白的衣襟上。
却连半点推开他的意思都没有。
半小时后。
海棠湾度假酒店的专属医疗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江白坐在白色的诊疗床上。
咬着牙,任由老医生用双氧水冲洗伤口。
褐色的药水混着血水流进托盘。
楚青冷站在一旁。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翻卷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