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断裂的脆响在海风中显得尤为突兀。
江白警觉地转过头,视线越过木制栏杆。
并没有什么狗仔或者八卦同事。
只有一只受惊的灰色海鸟扑腾着翅膀,从灌木丛里飞向了高空。
江白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回过头,视线重新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楚青冷今天换下了那套压抑的运动服。
穿着一件浅米色的法式吊带长裙。
裙摆被海风吹得轻轻摇曳,贴着她匀称纤细的小腿。
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编织遮阳帽。
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刺眼的晨光,在冷白皮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她手里拿着那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纤细的手腕还悬在半空中。
玫瑰雪松的香气混合着海水的咸湿,丝丝缕缕地钻进江白的鼻腔。
“怎么,怕被张伟那个大喇叭抓现行?”
楚青冷红唇微挑,眼尾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她把矿泉水瓶又往前递了递。
“放心,他们昨晚喝到了凌晨三点。”
“现在全在酒店的床上躺尸,没人起得来。”
江白接过水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人心头一颤。
他仰起脖子灌了两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张哥这脑回路,不去写科幻小说屈才了。”
江白抹了把嘴角的挂着的水珠。
“精神碾压,终极惩罚。”
“这八个字一出来,我在策划部的地位算是彻底坐实了。”
“现在大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会跳海自尽的烈士。”
听到江白的吐槽,楚青冷没忍住。
“噗嗤”一声。
悦耳的笑声顺着海风飘散开来。
这不是平时那种职业的客套,也不是带着压迫感的冷笑。
而是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发自内心的轻快笑容。
阳光打在她明媚的眉眼间。
仿佛千年的冰山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化作了一汪春水。
江白拿着水瓶,直接看呆了。
这要命的反差感,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管用。
“你还笑?”
江白故意板起脸,凑过去半步。
“我的清白和尊严,昨晚全毁在你那个侧脸吻上了。”
“老板,这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结?”
楚青冷收住笑声,但桃花眼里的波光却藏不住。
她转过身,双手搭在悬崖栈道的木栏杆上。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扫过江白的肩膀。
“这怎么能叫毁了清白?”
楚青冷侧过脸,看着江白。
“张伟这套理论,虽然离谱。”
“但刚好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的手指在木栏杆上轻轻敲击着。
“有了这层‘我讨厌你’的保护伞。”
“以后在公司里,就算我们走得近一点。”
“别人也只会以为我在故意刁难你。”
“这不就是最完美的地下恋掩护吗?”
江白愣了一下。
脑子里的思路顺着她的话转了个弯。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只要全公司都坚信楚青冷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亲密接触,都能被自动脑补成职场霸凌。
这根本就是拿着免死金牌谈恋爱啊!
“妙啊!”
江白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
“不愧是星耀集团的掌门人。”
“这顺水推舟的战术,玩得登峰造极。”
“那以后你把我叫去顶楼办公室。”
“就算我们在里面待上两个小时。”
“张伟他们也只会以为我被你罚抄了十遍员工手册!”
楚青冷听着他这番没脸没皮的畅想。
白皙的脸颊上又浮现出一抹胭脂色。
她咬了咬红唇,却没有出声反驳。
两人并肩走在蜿蜒的悬崖栈道上。
右边是葱郁的热带树林。
左边是波澜壮阔的蓝色大海。
海浪拍打着底下的黑色礁石,卷起千层白色的浪花。
早晨的空气清新透亮。
没有了公司里的钩心斗角,也没有了丈母娘的突然查岗。
难得的静谧时光,将两人包裹。
楚青冷走在内侧,步伐有些慢。
栈道的木板常年受海风侵蚀,有些凹凸不平。
她穿着平底凉鞋,脚下微微一晃。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江白眼疾手快。
宽大的手掌直接伸过去,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小心点,看着路。”
江白的声音低沉温和。
楚青冷站稳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