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脚桶里的水温渐渐降了下来。
江白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扯过一条干净的干毛巾递过去。
“阿姨,您擦擦脚,早点休息,明天想吃什么您吩咐。”
苏婉睁开眼,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接过毛巾擦干脚,穿上软底拖鞋。
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行了,这汤也喝了,脚也泡了。”
苏婉理了理真丝披肩的流苏,目光在江白脸上停留了两秒。
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审视意味,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丈母娘看女婿的慈祥。
“手艺还算过得去,算你勉强及格。”
听到“及格”两个字。
江白如蒙大赦,咧开嘴,笑出了两排白牙。
只要能保住工作,他就是这栋豪宅里最强的大内总管。
“谢谢阿姨夸奖,以后您的饮食我全包了。”
苏婉没有接话,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玄关,单手拉起那个巨大的爱马仕鳄鱼皮行李箱。
轮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滚动,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楚青冷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接过拉杆。
“妈,二楼有收拾好的主卧套房,您住上面宽敞点。”
“我帮您把行李提上去。”
苏婉摇了摇头,手腕一转。
躲开了楚青冷伸过来的手。
她的脚步一拐,径直走向了一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客卧。
也就是江白堆着破帆布袋和地铺被褥的那个房间。
“我年纪大了,爬楼梯嫌累,睡眠浅怕吵。”
苏婉推开客卧的门,把行李箱推进去。
看着地上那床还没叠的被子。
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
“这间房采光好,离入户门近,我就住这儿了。”
江白和楚青冷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懵圈和惊恐。
丈母娘住一楼客卧?
把江白的铺盖卷给占了?
那江白今晚睡哪?
总不能让他在客厅打地铺吧?
还没等江白提出睡沙发的卑微申请。
苏婉站在客卧门口,一只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她转过头。
那双精明的眸子,在僵立在客厅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视线再次扫过楚青冷微微红肿的嘴唇。
以及江白那件皱巴巴的黑色衬衫。
苏婉的嘴角挑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
狐狸尾巴藏得再深,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
“你们俩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在热恋期吗?”
楚青冷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头皮开始发麻。
“妈,是热恋期,但是……”
“没有但是。”
苏婉直接打断了女儿苍白的辩解。
她扬起下巴,拿出楚家当家主母的绝对权威。
“既然是热恋期的夫妻,就该有个夫妻的样子。”
“什么压力大、分房睡,全是瞎胡闹。”
“年轻人分床睡,感情迟早要出问题。”
苏婉伸出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
隔空指了指二楼走廊深处,那扇橡木双开大门。
那里是楚青冷的私人领地。
里面摆着那张两米宽的主卧大床。
江白浑身一颤,冷汗刷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今晚,你们两个。”
苏婉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豪宅里回荡。
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必须睡在同一间房。”
她盯着江白,眼神里带着长辈的敲打。
“门我会盯着。”
“谁要是敢半夜偷偷溜出来睡沙发。”
苏婉冷哼一声。
“明天一早,江白你就卷铺盖走人。”
“永远别想再踏进我们楚家的大门半步!”
砰的一声。
客卧的门被重重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江白站在茶几旁。
看了看紧闭的客卧门。
又抬头看了看二楼那个只去过一次的主卧。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楼梯口、脸色涨得通红的女总裁。
“楚总。”
江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丈母娘这神助攻。”
“是准备要我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