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式厨房里,砂锅盖子被沸腾的汤汁顶得“咕噜”作响。
一股夹杂着红枣、党参和乌鸡醇厚的药膳香气。
顺着抽油烟机的微风,丝丝缕缕地飘向宽敞的客厅。
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剑拔弩张。
江白站在大理石岛台前,用毛巾垫着砂锅的边缘。
稳稳地将热气腾腾的白瓷炖盅端了出来。
“阿姨,汤熬好了,您趁热尝尝。”
江白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恭恭敬敬地把炖盅推到苏婉面前,顺手递过去一把银质的小汤勺。
楚青冷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大衣的衣角。
她看着母亲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的冷汗。
苏婉可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家里大厨顿顿精挑细选。
这大半夜仓促熬出来的汤,能入得了她的眼?
苏婉垂下眼皮,目光落在炖盅里。
汤色澄黄透亮,没有一丝多余的浮油。
乌鸡肉炖得软烂,枸杞和桂圆点缀其中,卖相倒是一等一的好。
她捏起银勺,带着几分挑剔的审视。
轻轻舀起一勺清汤。
吹散表面的白气,送入口中。
舌尖刚接触到汤汁,苏婉捏着勺子的手指就顿住了。
药膳的微苦被桂圆的清甜完美中和,层次分明。
乌鸡的鲜香顺着温热的汤液,一线入喉。
直接暖到了因为吹夜风而隐隐作痛的胃里。
没有调料的甜腻,全靠火候逼出了食材本身的本味。
苏婉的眼皮微微颤了颤。
她不动声色地舀起第二勺,第三勺。
动作虽然依旧保持着贵妇的优雅。
但喝汤的频率却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不到十分钟。
一盅分量十足的养胃安神汤,见了底。
连底下的那一小块乌鸡肉,都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火候还算凑合。”
苏婉放下银勺,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语气依旧端着长辈的架子。
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江白眼尖,一眼就看穿了丈母娘的口是心非。
打工人的察言观色技能在此刻发挥到了巅峰。
只要老板高兴,这碗软饭他就能吃得稳如泰山。
“阿姨,您坐车辛苦,光喝汤还不够解乏。”
江白转身走向客卫。
不一会儿,端出一个倒满热水的恒温泡脚桶。
里面还漂浮着几片切好的生姜和散发着药香的艾草包。
“夜里寒气重,您泡个脚,活血化瘀。”
江白把泡脚桶放在沙发前,伸手在水里试了试水温。
苏婉看着脚边冒着热气的木桶,眉毛挑了挑。
也没有拒绝。
换下高跟鞋,将双脚浸入温水中。
一股暖流从脚底板直冲四肢百骸,舒服得她险些叹出声来。
这种被人伺候到骨子里的待遇,连她身边的老保姆都做不到这么贴心。
这还没完。
江白走到沙发背后,挽起格子衬衫的袖子。
“阿姨,您肩膀的斜方肌有点僵硬,我帮您推拿两下。”
也不等苏婉答应。
江白温热的拇指找准风池穴,力道适中地按压下去。
苏婉浑身一僵,随即彻底软倒在真皮沙发里。
这推拿的手法老道精准,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点点化开郁结。
每一根酸痛的神经都被稳稳地安抚。
比她平时在高端美容院里花大价钱请的金牌技师还要管用百倍。
楚青冷站在旁边,看着母亲那副放松享受的模样。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这男人的服务,确实能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她昨晚坐在老板椅上,不也是被这双手按得直接睡了过去?
楚青冷看着江白专注的侧脸。
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苏婉闭着眼睛,感受着头皮上传来的阵阵酥麻。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傻儿子。
楚天那小子,成天就知道开着法拉利泡酒吧、去三亚冲浪。
遇到点事只会咋咋呼呼。
别说给老娘熬汤泡脚了。
连句多喝热水都嫌烫嘴,只会惹她生气。
再看看身后这个女婿。
虽然出身普通了点,没钱没背景。
但这察言观色、伺候人的本事,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长得精神,脾气又好,被骂了也不顶嘴。
配自家这个工作狂、满脑子只有并购案的女儿,刚好互补。
迪化的齿轮在苏婉脑子里疯狂转动。
青冷平时冷冰冰的,就需要这种有烟火气的男人来暖被窝。
苏婉越想越满意,心底乐开了一朵花。
看来青冷这次的眼光,比她那个固执讲究门当户对的老爹强多了。
这种神仙女婿,必须得牢牢拴在楚家。
半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