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死死盯着胸口那张a4纸。
加粗黑体字下方，“月薪一百万”那几个字像带电的钢针，扎得他眼晕。
那个“1”后面跟着的一长串“0”，在顶灯的冷光下晃动，差点晃瞎他的钛合金狗眼。
喉结上下滚动，江白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
一百万。
还是月薪。
他在云创科技累死累活，天天给这女人当牛做马写策划案，熬夜掉头发，一个月到手也就八千块。
这一百万，够他买多少排骨？够他炒多少盘回锅肉？甚至能在江城最好的地段买一套大平层付首付了！
江白的手指捏着纸张边缘，力道大得将纸页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楚总，这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手段吗？”
他抬头看向办公桌对面的女人，声音都在发颤。
“还是说公司要破产了，您打算用这玩意儿给我画个绝命大饼？我卡里可只有几千块，经不起您这么大的盘子。”
楚青冷坐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
黑色包臀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白皙的脚踝在真皮座椅边缘若隐若现。
“江城星耀集团去年的净利润是三百亿。”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放凉的黑咖啡，轻抿了一口。
“用一百万来买一个听话、会做饭、能帮我挡住家族催婚的挡箭牌，这笔投资对我来说，稳赚不赔。”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透着万恶的资本家做派。
江白低头，把协议平放在桌面上，视线快速扫过上面的具体条款。
第一条：男方需配合女方出席一切家族聚会，扮演恩爱夫妻，面对长辈询问必须做到对答如流，不得露馅。
第二条：同居期间，男方需包揽女方的一日三餐，尤其是晚饭，菜色不得重样，且必须符合女方的口味。
第三条：男方需负责照顾外甥女楚诺诺的起居饮食，并引导其在长辈面前维护双方的“夫妻”形象。
第四条：协议存续期间，男方不得与其他异性产生超越普通社交的联系，一旦违约，需赔偿违约金一千万元。
看到最后一条，江白挺直了脊背。
一股属于男人的自尊心夹杂着打工人的怨气，直冲天灵盖。
“楚总，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江白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前倾，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有骨气一点。
“我江白虽然穷，但我爸是人民教师，我从小受的教育不允许我干这种出卖灵魂的勾当！”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声音拔高了两个度。
“我堂堂七尺男儿，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你拿一百万就想买断我的尊严，甚至还要限制我交友的自由？”
江白把那张a4纸往前一推，动作决绝。
“这软饭，我江白今天就是饿死，从这顶楼跳下去，也绝不吃！”
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回荡着他大义凛然的宣言。
楚青冷没说话。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瓷杯碰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将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江白表演。
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出言嘲讽。
只是那双隐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从容。
“有骨气。”
楚青冷点点头，声音冷得像在冰水里浸泡过。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谈谈另一件事。”
她拉开手边的抽屉，取出一只银色的u盘，放在桌面上。
“星耀集团法务部昨天刚打赢了一场跨国商业侵权案，把对家公司的高管送进去吃了三年牢饭。”
楚青冷纤细的指尖按在u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让整个江城互联网圈封杀一个小小的前端策划，大概只需要半天时间。到时候，你不仅在这个行业找不到工作，甚至去送外卖都会被平台拉黑。”
江白按在桌沿上的手哆嗦了一下。
他知道这女人不是在开玩笑，星耀集团在江城绝对有这个硬实力。
楚青冷没理会他的反应，纤长的手指将u盘往前推了推。
“至于那张照片，我不介意把它打印成a3海报，贴在公司每个楼层的茶水间、卫生间门后，还有食堂的打饭窗口。”
她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扫过江白僵硬的脸。
“对了，还有那条语音。”
楚青冷微微偏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会让技术部把它截取下来，设置成全公司一千两百名员工的电脑开机提示音。每天早上九点，全公司都会回荡那句‘阿姨你想不想摸呀’。”
江白大脑“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