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备用饮水方案，龙王庙仓库里有三百箱瓶装水，按人头分。”
皮德军愣了一瞬。
他两个月前替林晚采购物资时，清单最后面确实有三百箱矿泉水。
当时他觉得莫名其妙，防汛买什么矿泉水？
现在他明白了。
林晚连污水泄漏后的饮水问题都算到了。
林晚拿起对讲机：“各村联络员注意，转移群众向镇中心学校集中，那里地势高，教室和体育馆可以容纳两千人。我半小时后到。”
说完他拽起一件雨衣往外走。
皮德军跟出来，雨水瞬间把两人浇透。
“林主任！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大桥那头盯着，别让任何人靠近跨湖管道，那里现在是污水区，掉进去是要出人命的！”
皮德军咬了咬牙，转身冲进雨里。
……
同一时刻。
吕州市防汛指挥部。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李达康坐在主位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上游洪峰来势之猛，远超往年。
省气象台的预警级别已经升到了最高，但真正让他心慌的，不是洪水。
秘书小张从外面冲进来，裤脚全湿了。
“老板，出大事了。”
“洲头村的跨湖排污管道第三段和第五段接口断裂，工业废水大面积泄漏……”
李达康手中的笔掉在桌面上。
“怎么可能？”
“管道铺设用的是加厚预制管，设计抗洪标准按照十年一遇……”
“施工方说，为了赶工期，灌浆养护周期缩短了一半。还有几段管道的焊接没做探伤检测，直接下水了。”
李达康猛地站起来。
“水利那边呢？防洪堤和泄洪闸的状况怎么样？”
小张的声音变得很小：“水利修缮款被我们调去填污水厂的工程款了……月牙湖青石堤段今年没有做加固，现在那段堤面已经出现渗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都听到了李达康喉咙里发出的一声低响，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他拿起电话打向省防汛办，手指按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报上去，就意味着承认跨湖管道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不报上去，万一堤坝出事……
“市长，还有一件事。”
“月牙湖镇那边……他们的群众转移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镇上备了二十艘冲锋舟和大批防汛物资，沿湖各村的群众正在有序撤离。”
李达康转头看向小张。
“月牙湖镇？他们哪来的冲锋舟？”
“两个月前采购的，据说是林晚以镇政府名义申请，由美食城项目赞助。”
雨声灌满整个房间。
李达康慢慢坐了回去。
两个月前。
那天在扩大会议上，林晚立下了军令状。
同一时间，他在采购冲锋舟和编织袋。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在等这场雨？！
窗外的天空撕开一道闪电，照亮了李达康灰白的脸。
他拿起电话，听见省防汛办那头的第一句话是：
“李市长，赵省长要跟你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