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叙白只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恰到好处的笑,语气沉稳又温柔,仿佛真的是男朋友:
“叔叔放心,我会的。”
他没有解释,没有澄清,反而自然地侧身,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他的目光在那只兔子上停留了一瞬,兔子洗得很干净,但他注意到兔子肚子那块有个颜色不一致的针线。
他看了眼田小棠,深邃的眸色里略微下沉,脸上原本带着的那点浅淡微笑也不见了。
“叔叔一早过来,还没吃早餐吧?我煮了粥,一起吃点。”他微微侧身让路。
田建国也不客气,犹豫了一秒就踏步进来。
田小棠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翁婿和睦的画面,只觉得尴尬到了脚趾扣地。
她跟在两人身后,一路都在瑟瑟发抖,眼睛死死盯着温叙白的背影,内心疯狂os:
他怎么不拆穿?他不会生气吧?他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
温叙白把行李袋放在茶几上,那只兔子的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正瞪着他,两只耳朵长长的垂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莫名觉得这只兔子神韵竟有几分像田小棠。
田小棠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玩偶,她觉得有点窘迫,毕竟这只兔子实在太旧了,上面还有补丁。
她缓慢侧过身挡住他的视线,然后趁父亲跟他说话的间隙将兔子抱进次卧,摆在枕头的位置。
兔子的一边耳朵好像也有点开线了,它坐在床头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她看了几眼,脸慢慢红起来,看上去确实很寒碜呢……
餐桌上,田建国开启了“岳父看女婿”的全方位考核模式,从工作收入问到家庭背景,句句都透着“托付”之意。
“温医生啊,小棠那丫头不懂事,以后你可得管着点,别让她受委屈。我们家条件一般,你要是不嫌弃……”
“叔叔言重了,”温叙白打断他,不动声色地将田小棠不爱吃的香菜挑出,又给她夹了一块蒸蛋,语气自然。
“小棠很好,我很珍惜。至于家里,我这边没什么负担,以后有我在,不会让她吃苦。”
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完美男友”的人设上。
田小棠看着他熟练地给自己夹菜,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应对父亲的盘问,看着他始终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了所有的审视与压力。
那一刻,她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如果,这真的是他们的日常,该有多好。
可理智又时刻提醒她,这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一顿早餐下来,田小棠如坐针毡,全程只敢低头扒饭,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温叙白始终游刃有余,举止得体,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既没有过分热络显得油腻,又足够热情让父亲满意。
终于,父亲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去公司。
临走前,他拍了拍温叙白的肩膀,语重心长:“好好干,叔叔看好你。”
又叮嘱田小棠:“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他。”
田小棠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田小棠瞬间垮下肩膀,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被巨大的尴尬和愧疚淹没。
她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餐厅中央的温叙白,声音细若蚊蝇:“温医生,对不起……我骗了我爸,我不是故意的……”
她做好了被他指责、反感,甚至从此疏远她的准备。
可温叙白却只是走过来,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淡淡开口:
“没事。”
“反正,”他顿了顿,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又暧昧,
“我也想,暂时扮演一下你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