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份证,”田小棠站起来,“放哪了?”
“身份证啊……”王美琴把菜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走进来,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间,“你的房间,东西乱糟糟的,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问你身份证放哪了。”
王美琴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她:“小棠,你先别急。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田小棠没坐。
“你弟弟下学期的学杂费还没交,”王美琴不紧不慢地说,“你是他姐姐,帮个忙,把学费交了,身份证我就给你。”
田小棠盯着她,愣住了。
又来这招。
“那是你儿子,”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凭什么我交?”
“凭你在我们家住了这么多年。”王美琴的语气变了,笑容收了起来,“吃我的喝我的,我伺候你那么多年,现在让你帮个忙都不愿意?你不是交了个医生男朋友吗?让他帮你出啊。”
田小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看着后妈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算计。
“我没钱。”她说。
“那就等你有了再来拿。”王美琴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那些书占地方,我给收起来了。什么时候把学费交了,什么时候一起拿走。”
她转身走了。
田小棠站在原地,攥紧了手心。房间里很安静,弟弟的奥特曼瞪着眼睛看她,墙上的蜡笔画花花绿绿的,刺得眼睛疼。
沉默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拨了爸爸的电话。
被后妈赶出去那天,他发信息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一直没有回复。
后来倒是给她发过一条不痛不痒的信息,意思是让她别怪王美琴。
响了很久,才接通。
“爸。”
“小棠?”田建国的声音带着疲惫,“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身份证落在家里了,出版社要签字,急用。阿姨说要交弟弟的学杂费才肯给我,我现在没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多少钱?”
“一万。”
又是沉默。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你阿姨她……”田建国顿了一下,“你别跟她吵,你把地址给我,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她愣了一下:“你有我的身份证?”
“在你抽屉里,我藏起来的。你阿姨那个人……我怕她拿你身份证乱用。”
田小棠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爸。”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小棠,”田建国的声音很低,“爸对不起你。”
田小棠没说话,这句话她已经听得够多了。每次后妈刁难她,受了委屈,爸爸都这么说。
“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他顿了一下,“缺什么跟爸说。”
她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缺。”她说。就算真缺了什么,爸爸也给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