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田小棠彻底收了心,专心扎进画稿里。
编辑的消息来得及时,提醒她若是状态允许,可以再赶一赶进度,争取提前交稿初审。
她本就因住院耽误了不少时间,被编辑一催,就没心思再琢磨网友的那些馊主意了,抱着画板窝在飘窗旁,一坐就是一整天。
窗台上的小雏菊开得正好,清风裹着淡香,倒是格外适合静心创作。
与此同时,温叙白也格外忙碌。
他作息规律,清晨天刚亮就出门晨跑,回来后会顺手备好两份简单的早餐,牛奶、吐司或是清粥小菜,摆放在餐桌上,便换衣出门去医院上班。
偶尔遇上科室加班,要忙到深夜才推门进屋,客厅只留一盏小夜灯,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
两人照面的次数骤然变少。
大多时候,她在次卧赶稿,他在客厅或是书房处理工作,隔着两道门,各自忙碌,互不打扰。
偶尔在玄关、厨房偶遇,也只是轻声打个招呼,客气又自然,仿佛真的找到了合租状态。
田小棠偶尔会抬头看向紧闭的主卧房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笔。
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落。
那些大胆的试探、心跳加速的瞬间,好像都被这平淡的日常冲淡,只剩下安稳的烟火气。
而她不知道的是,每个深夜加班归来,温叙白都会下意识停在次卧门口,听着里面安静无声,才轻手轻脚回房;
餐桌上永远备着两份早餐,即便她常常因为赶稿忘了吃,他也依旧会多准备一份。
稿子画完那天,是个阴天。
田小棠把最后一张画稿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合上画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周敏发了条消息:【周姐,画稿完成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送过去?】
周敏很快回了语音:“这么快?正好,你顺便把合同带过来,有几处需要你签字。对了,身份证一起带过来,要复印留底。”
身份证。
田小棠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身份证还落在那个家里。被赶出来那天,什么都没来得及拿,只带了画稿和几件换洗衣服。
“好。”她回。
发完,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她站了一会儿,拿起包,出了门。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拐杖了,腿恢复得很好,只要不负重物,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几秒。
门上的春联还是过年时贴的,已经褪色了。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没人应。她掏出钥匙——幸好钥匙还在。门开了,屋里静悄悄的。
客厅的茶几上堆着瓜子和没收拾的茶杯,空气里有股烟味。王美琴不在家,爸爸在上班。
她径直走向自己以前的房间,推开门,愣住了。
短短十来天,房间已经彻底变了。她的书桌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儿童学习桌,上面摆着田子豪的课本和奥特曼文具盒。
墙上贴着她以前画的画,但已经被弟弟用蜡笔画得乱七八糟。
床上堆满了玩具,被子叠得歪歪扭扭。
她站在门口,没说话。走进去,打开衣柜,她的衣服被塞在角落里,皱巴巴的,和一堆旧玩具挤在一起。她翻了翻抽屉,没找到身份证。
床底下,抽屉里,书架后面,都没有。
她蹲在地上,翻了半天,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找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王美琴的声音。
田小棠转过头,看到后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她穿着那件碎花连衣裙,头发烫了小卷,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