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田小棠像变了个人。
以前她总是盼着温叙白来查房,他一来,她的眼睛就粘他身上,话也多。
现在她不是不盼了,是没空盼。
她满脑子都是画稿。摸摸头的兔子、星空下的小猫、雨天撑伞的狐狸……
深蓝要了一张又一张,每次都说“不急,慢慢画”,但她不敢慢。
她需要钱。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有没有温叙白的消息,而是拿起画笔。
康复训练做完,回到病房,继续画。护士来送饭,她扒拉两口,又画。
有时候画着画着,小手酸了,就甩一甩,继续。
温叙白来查房的时候,她正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黑发散落在肩膀两侧,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她头也没抬。
他在病历上写了什么,又站了一会儿,深邃的眼眸看着她。
“该休息了。”他说。
田小棠这才抬起头,愣了一下:“啊?”
“你画了多久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自己也吓了一跳:“……三个小时了。”
温叙白什么都没说,把病历夹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就把她的画板拿走了。
“诶…我还没画完…”
“眼睛不要了?”他的声音不重,但语气不容商量,“休息半小时再画。”
田小棠看着他,长长的眼睫眨了两下,她想反驳,但对上他深沉的眼睛,到嘴的话硬生生地咽回去了。
他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眉头微微蹙着,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乖乖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
温叙白把画板放在她够不着的地方,拿起病历夹,走了。
田小棠盯着天花板,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不知怎的,就笑起来了。
她被他管了。不是医生管病人,是……她也说不清是什么,但心里甜滋滋的。
又过了一天。
晚上九点,田小棠还在画。摸摸头的兔子已经画完了,她在画第二张,深蓝说要送给朋友的。
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她沉浸在画里,完全没发现。
温叙白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低着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左手扶着画板,右手握着笔,动作很快,像是在赶什么。
台灯的光笼着她,瘦瘦小小的,整个人缩在那团光里。
他走过去,她还是没发现。
他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画板。
是一只兔子,正在摸另一只兔子的头。被摸的那只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摸摸头,没关系的。”
温叙白看了几秒,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台灯的亮度调低了一档。
田小棠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眼眸:“温医生?”
“几点了?”他问。
她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多了。”
“你从几点开始画的?”
“……下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薄唇紧抿,没说话。
她心虚地低下头:“我快画完了。”
“明天再画。”他说,语气还是那样,不重,却不容商量。
“可是…”
“田小棠。”他叫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他很少叫她全名。
“身体是自己的。”他说,“画稿可以等,眼睛要保护好。”
她最终咬了咬唇,默默放下画笔。
他修长的手指把画板从她腿上拿下来,放在一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睡觉,听话。”
田小棠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她觉得自己也是有人管的了。
这种感觉,好温暖,让人好安心。
“温医生。”她小声说。
“嗯。”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