襁褓被展开,赵秀莲失声大叫:“林大人,就是这个,当年我男人抱着孩子回来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襁褓。”
林仲谦丢了个眼神,两个衙役立马呵斥赵秀莲:“大人没有问话,不得随意喧哗。”
赵秀莲只好闭嘴,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这边。
林仲谦看向仇励:“仇先生,上面给的画影图形你是见过的,这可是图中之物?”
仇励捻须:“看起来是没错,不过——”
他略微停顿,表现得非常谨慎:“前日林大人给府台大人的消息,大人已经差人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我等还是等上面示下方为妥当。
毕竟事关皇家血脉,容不得半分差池。”
仇励说得有道理,林仲谦点头赞成。
虽说周靖安的身份还需要上面进一步证实,但林仲谦心里依然明白这位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位了。
目光落在周靖安脸上,见他仍是一贯的肃然与沉静,心内更是赞叹。
到底是皇家血脉,人说宠辱不惊大概就是这种气度了。
他早就觉得周家两口子不可能生出这么出色的孩子,如今来看,老祖宗的话到底不错,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即便还没最后确定,但周靖安如今身份不同,他那个茅屋就不能回了。
为了稳妥起见,林仲谦跟周靖安商议,请他先住进县衙的官驿之中,那里自有人伺候。
周靖安也正觉得让小团子跟自己住在草屋里委屈了她,当即同意了林仲谦的提议。
赵秀莲原来对周靖安的身份还有几分存疑,此时心里也基本认定他就是上面找的人,一时间心里又庆幸又害怕。
庆幸的是自家男人救了这孩子怎么都算是皇家的恩人,她这死罪应该是能免了。
害怕的是周靖安记恨自己,到时候不但不给她求情反而会亲手送她早日归西。
见林仲谦领着众人就要离开,赵秀莲下死劲儿挣脱两个衙役,连滚带爬再次跪到了林仲谦跟前:“大人,大人,可以饶民妇无罪了吧?”
林仲谦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周靖安:“周秀才,这——”
他为官谨慎,在上头旨意下来前,他决定还是先称呼周靖安周秀才。
赵秀莲是周新民的老婆,这位毕竟是周新民救下来的,又养了这么大——
见林仲谦看向自己,周靖安面色平静如初:“林大人,衙门的事我不便插手,但自古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想大人一定会秉公处置。”
他这么说林仲谦就明白了,随即看向几个衙役,厉声吩咐:“赵氏、高氏罪犯杀人,即日起押入大牢,待本官上奏知府大人定夺后再行处决!”
衙役们齐声应了,拉起赵秀莲和昏迷的高氏就往外拖。
赵秀莲见周靖安果然不念半分情分,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于是破口大骂:“周靖安,你这个白眼儿狼,你忘恩负义,不得——呜,呜——”
可见后面被人堵住了嘴。
“靖安!”
周靖川还保持跪着的姿势,在周靖安路过他的时候轻轻叫了他一声。
周靖安停下脚步看了他许久,终于道:“你放心,只要你没做过坏事,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周靖川明显松了口气,小声说了声对不起。
周靖安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时那些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全部涌上心头。
其实周靖川从小很爱护他这个弟弟。
他有时候毒发疼到不行周靖川怕他咬自己的舌头,每次都伸出自己的胳膊让他咬。
赵秀莲只给他的那些好吃的,周靖川也总会偷偷分给他,而且是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