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稀薄,甫一进洞,他还以洞里有什么小兽,仔细一看才发现洞里有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婴儿脐带上的血还没干透,想来是刚出生不久。
黄铁山翻看襁褓,里面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连信物之类的也没有,只有那个襁褓看起来质量十分上乘。
黄铁山很怕婴儿会忽然哭起来暴露行踪,但很幸运,婴儿一直在熟睡中。
他自己也受了伤,再找藏身之地怕体力不支,于是便躺在婴儿身边听天由命。
搜山足足持续了一个月,好在山地复杂,他们这个山洞附近只来过一波人马。
黄铁山能感觉到这些人只是走个过场,所以这个山洞根本没有被发现。
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一个月时间一直躲在山洞里。
白天他躲在洞中,晚上出去采集野果,偶尔趁着月光用石头打猎。
让他意外的是,这些天这个婴儿一声也没哭过。
黄铁山可怜这婴儿,便把怀里的一个硬面饼子揉碎了,采集树叶上的露水跟饼屑伴在一起做成糊糊喂给他。
还以为小婴儿在这种环境下会撑不过去,没想到这孩子命大,硬是跟他撑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山洞四周再也没有任何声音,晚上周围再也没有火把晃动,黄铁山推断那些人撤了。
他的伤口奇迹般好了,于是便把婴儿包在怀里趁夜色下了山。
下山后,他依旧不敢走大路,也不敢白天活动。
就这样,抄着小路,野路,昼伏夜出,走了两个多月他才终于回到了家中。
一到家他就带着妻儿和捡来的这个孩子连夜离开家乡,说是离开,其实算是逃跑。
他不敢让镖局死了的那些人的家属知道自己还活着,更不能让人知道他拿了那五百两黄金。
几经辗转,改名换姓,两年后他们才在清水县落脚。
逃跑途中他得知朝廷在找一个孩子,说的地点就在他捡到婴儿的那座山附近。
联想到那个襁褓,他猜测自己捡到的孩子就是朝廷要找的婴儿。
但他不敢去官府,他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也怕上头因为他这么久才上报而降罪于他。
后来,他偶尔听说有几个人抱着婴儿去官府,也许本想赚些赏金,但那些人和婴儿都在半道上被杀死了。
从此,黄铁山彻底歇了把孩子送回去的心,以周新民的身份在清水县生活下来。
信的最后基本都是黄铁山的忏悔和请罪。
他一再表示自己对不起周靖安,说自己该死,只求真相大白那天周靖安能看在山洞的情分饶他儿子周靖川一命。
信看完,周靖川久久无法回神。
“周秀才,不知在下可否一观?”
周靖安抬头,见伸手的竟然是那个府衙师爷仇励。
信件虽是黄铁山写给周靖安的,但也算是证明他身份的证物,将来这些东西都是要往上呈送的。
仇励本以为周靖安会爽快地把信给他,没想到周靖安拒绝了。
他把信叠好装回信封,伸手打开了那个油布包裹的东西,里面正是当年那个襁褓。
襁褓被清洗过,虽然不脏但很破旧,有些地方还撕破了。
虽然如此,仇励还是一眼就认出那布料是宫中贵人才能用的。
这么说,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失踪多年的四殿下。
他的手瞬间在袖子里蜷起来,好在自己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