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管家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几乎成了耳语。
“他说……他说小姐这不是病,是……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哦?”
安槐终于来了点兴趣,放下了茶杯。
“那道士没动手驱邪?”
苏管家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表情。
“动了。道长设了法坛,又是摇铃又是舞剑,折腾了快一个时辰,结果……结果他自己一口血喷出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说,缠上小姐的那个东西,道行太深,凶悍无比,他……他道行浅薄,根本不是对手。”
安槐心想,这道士还算不错,打不过就认,没为了骗钱硬撑。
“他还说什么了?”
“道长说……”苏管家犹豫了一下:“他说,小姐本该昨日在湖边就遭了毒手,魂魄被勾了去。但万幸,当时有一位气场极强的贵人出手,将那邪祟惊退,小姐这才保住一命。”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安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期盼。
“道长说,那位贵人身上有浩然正气,非神即佛,寻常鬼魅近身不得。想必……想必就是王妃娘娘您了!”
安槐不置可否。
她一个三百年的老鬼,跟“浩然正气”这四个字,大概有八辈子的仇。
不过,她身上的煞气,确实能让一般的小鬼退避三舍。
“可那邪祟贼心不死,竟不依不饶又缠了上来。”
苏管家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道长说,那东西正在……正在吸食小姐的精气。若是再不想办法除去它,小姐她……她恐怕会……会活活老死!”
“老死?”
安槐的眸光微微一凝。
苏管家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王妃娘娘,您是没瞧见啊!”
“我们家小姐,年方二八,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可就这么昏沉了一日,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声音都在颤抖。
“她的脸……她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眼角……眼角甚至生出了细纹,头发也白了一半……看着,看着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啊!”
“这太诡异了!太吓人了!”
“老爷和夫人守在床边,寸步不敢离,急得都要疯了!这才派了小人,斗胆深夜前来,求王妃娘娘救命!”
说完,苏管家又“噗通”一声跪下了,这次是结结实实地磕头。
“王妃娘娘,只要您能救我家小姐,我们苏家……我们苏家愿倾尽所有!”
他颤抖着从怀里捧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高高举过头顶。
“啪嗒”一声,盒盖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而是一沓厚厚的契书。
“这是我们苏家‘锦绣布庄’在京城内外所有铺子的地契房契,还有城外三座庄子和两处绸缎染坊的契书……是我们苏家一半的家产!”
“只要王妃娘娘肯出手,这些……就全是您的!”
安槐的目光落在那一沓契书上。
这代表着苏家的诚意和绝望。
管家带着期盼目光看着安槐。
安槐在想今天发生的这几件事情。
一个蔫了吧唧的蛊宠“小黑”。
一个早上还元气大伤,晚上就精神饱满,龙精虎猛的南疆护卫吾斯曼。
一个青春貌美,一日之间就老了十岁的苏家小姐。
三件事,连成的一条线。
采阴补阳。
好一个采阴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