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眉心,转移话题,问:“明月,今日花厅里的事,我都听说了。杜家那丫头,仗着淑妃撑腰,越来越不像话了。”
谢明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她不过是替她那表哥李暮云出气罢了。”
安乐郡主冷笑一声:“李暮云自己没本事,倒让表妹出头。靖安侯府这些年越发不成样子了。不过,你今日当众驳了她的面子,她回去必定添油加醋说给淑妃听。淑妃那人,面上大度,心里最是记仇。”
她好好的孙儿,去上个学,被人打得不像样子,鼻青脸肿不说,手都折了,还硬挺着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两日过去,那张脸更吓人,青紫青紫的,今日宴席都没好意思出来见人。
安乐郡主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活该那李怀瑾没抢过郑尚书,最好一辈子都在侍郎位置上待着!”
她口中的李怀瑾,是李暮云他爹,户部左侍郎二把手。
前段时间,原来的户部尚书致士,李怀瑾以为有淑妃与三皇子在背后撑腰,还有靖安侯的关系,一个尚书的位置,还不是十拿九稳。
结果,宣和帝偏偏出人意料地点了镇北侯郑予之任户部尚书。
勋贵世家空降六部的不是没有,但居一部之首,还是头一回。
李怀瑾不敢怪宣和帝,只将矛头对准郑予之,认为他截了自己的胡,这段时间在朝堂上窜下跳,没少作妖。
谢明月眼神奇异地看了自家祖母一眼,心道,祖母这嘴是开了光的不成?
那一世,直到她被雷劈到修真界,李怀瑾都一直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待着。
据说他的权利被郑尚书架空了不少,要不是宣和帝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连侍郎的位置都给他撸了。
“祖母还是太仁慈,像这种尸位素餐之辈,就该早早让他下台,免得占了茅坑不拉屎。”
谢明月摇头,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还有淑妃,她现在的精力在如何扳倒皇后之上,不会在这时候多竖敌人,毕竟,我救过陛下,她不敢彻底得罪我。”
安乐郡主被她说得怔了怔。
孙女比她想的还要刻薄,不愧是她安乐的孙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收敛了怒气,看着谢明月,眼底浮起一丝欣慰。
“你心中有数就好。不过,今日长公主来,怕不只是喝杯喜酒那么简单。”
谢明月抬眸看她。
安乐郡主叹道:“魏世子年已二十,尚未定亲。长公主这些年深居简出,极少见客,今日却亲自来了,我怕她是看中了你。”
谢明月眉心微蹙。
“祖母想多了。”
心中却想到,那一世,清平长公主虽然也表达过看中她的意思,可那是在一年后,且态度也不如现在和蔼。
想来是今世她封了县主,让清平长公主的态度也改变了许多。
不过,无论清平长公主如何想,单凭她对子女的态度,就让谢明月对清平长公主府退避三舍。
“但愿是我想多了。”
安乐郡主以手撑着额头,闭上眼,“好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
谢明月起身告辞。
走出听雪堂,夕照正好,将院中的凌霄花染成一片金红。
她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忽然想起魏清宴看她的眼神。
那目光里藏着什么,以前她不懂,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现在,她是看出来了,也明白他为何会如此。
要说心里没点触动是假的。
魏清宴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长得好看,性子也好,人还长情。
可偏偏,他有个那样的娘。
从清平长公主的面相上能够看出,她并不似表面那般与世无争,甚至整个人都给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让谢明月从心底感到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