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正吓得魂不附体,就听谢明月又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得像是换了个人。
“母亲,我刚才只是打个比方,你怎么还生气了?你又不是那奸生女的亲娘,有什么好生气的。”
宋氏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分不清谢明月说的是真是假。
谢明月蹲下身,隔着窗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哦,忘了告诉你,我收到消息,沈家要对付大舅舅了。沈家你知道吧?大庆首富沈万三。
大舅舅与他对上,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倾家荡产了。
啧,可惜了,好不容易赚的银子。”
宋氏双目圆睁,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哀嚎,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想起那些年从侯府挪用的银子,一箱一箱送到宋家,养兄还拍了胸脯保证,说等她老了,宋家就是她的后盾。
可如今……
她一口气没上来,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小丫鬟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大小姐,夫人她……”
谢明月皱了皱眉,让丫鬟把门打开,走近一看,宋氏只是惊怒交加,背过气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去请表小姐来,就说侯夫人病了,点名要表小姐来侍疾。”
小丫鬟愣了愣,偷偷瞄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宋氏,心里嘀咕:夫人这是被您气晕的,怎么就成了点名要表小姐来侍疾?
突然觉得睁眼说瞎话的大小姐很可怕怎么办?
不过她不敢多嘴,应了一声便匆匆去了。
庭前夏堇随风轻晃,谢明月站在廊下,听着远处传来的蝉鸣,一动不动。
红绡提着灯笼站在她身后,也不敢出声。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明珠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鹅黄褙子,发髻上簪着白玉兰,眉目如画,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姑姑!”
她扑到窗前,往里面张望。
宋氏躺在地上,面色灰败,眼眶通红,鬓边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宋明珠看见她这副模样,眼眶也红了。
她冲到门边,发现屋门竟未上锁,立刻冲了进去,将宋氏从地上扶起,又费力将她挪到床榻上。
“姑姑,你这是怎么了?”
宋明珠眼泪忍不住落下。
她从未见过宋氏如此憔悴的模样。
这一刻,那些怨恨似乎都远离她而去,只余满腹心酸。
宋氏悠悠转醒,张口就骂:“孽障!你竟敢……”
宋明珠一愣:“姑姑,您说什么?”
宋氏这才看清眼前人,神色一滞,慌忙改口:“明珠?你看见明月了吗?”
“没有啊。”
宋明珠摇头,柔声道,“我就说她放不下您,这不就来看您了么?”
“她哪是来看我!”
宋氏咬牙切齿,“她是来气我的!她说,说若你再做坏事,她就亲手杀了你!还说沈家要对付你爹,你爹要倾家荡产了!”
宋明珠脸色霎时煞白。
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