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不提,沈辞吟用了一些膳食,但到底太晚了也没有贪多,浅尝辄止地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
泡了个热水澡,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才换了寝衣与瑶枝、赵嬷嬷一同守岁。
到了午夜子时,听到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辞旧迎新,整座京城在此起彼伏中热闹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安静下来。
沈辞吟躺在床榻上,裹紧了锦被,她本防备着摄政王为了睡个好觉,除夕夜也不缺席,谁知道左等右等不见人,到底在沉寂下来的夜晚沉沉睡去。
摄政王没来,原因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沈辞吟她不知道,有一点点好奇,但也并不想过多地探究原因,翌日给沈家祖先乃至姑姑的灵位都上了香,敬了神,便欢欢喜喜地给府中的人们发了红包,各个脸上喜气洋洋。
如今沈家只有她一个人在京,沈辞吟备下了些年礼,准备亲自与一些交好的人家走动起来,不再以侯府的名义,而是她代表沈家,也代表着她自己。
因着一夜的噼里啪啦,晨间的空气并不怎么好,弥漫着硝的味道,沈辞吟站在别院门口捏着帕子挡了挡刺鼻的空气,礼盒都装上马车,矮凳放下来,她正要上车。
谁知侯老夫人派遣了人来知会她,让她回侯府去一同给叶家祖先上香。
沈辞吟想了想,让瑶枝将一份年礼交给那人,淡淡道:“麻烦将这份年礼带回去,且帮我回了老夫人,就说我分身乏术,不便前去。
老夫人不必等我了,本身也不缺我这一个。”
那人为难道:“老夫人说,您现在到底还是侯府的少夫人。”
沈辞吟敛了敛眸,前儿个侯府赚了个好名声,昨儿个进宫赴宴又得了体面,听说她离开宴会之后还得了陛下嘉奖,她对得起侯府了。
是侯府对不起她,对不起沈家。
让她再去给侯府列祖列宗上香,呵,不可能。
沈辞吟上了车,站到了车上,居高临下地说道:“劳你再给老夫人带个话儿,若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上这一炷香,且让她问问二房老爷就明白了。”
能为老夫人做的,能还给老夫人的情分,她都做了还了,她问心无愧了。
说罢,她又问了一遍:“我刚才说的话,可记住了?”
那人只不过是负责传话的,知道自己两头都得罪不起,便点头哈腰地说记住了,初一头上,沈辞吟也不让人白跑一趟,便让瑶枝给了赏钱。
瑶枝:“且拿着吧,新年头上讨个喜气。我家小姐待人宽仁不与你计较,你记住我家小姐的话,回头到了侯府如实回禀了,可别添油加醋地乱编排。”
那人接了赏钱,知道少夫人出手大方,便在心里反复记了一遍。
侯老夫人接到消息时一时语塞,叫了二房老爷来问,但二房老爷并不给她面子,早早就出门去了,只能叫了二夫人。
从二夫人那里得知,当年侯府竟然将沈家的书信截留了下来,并且被二房用于换取了利益,登时气得将白氏敬给她的茶给打翻了。
白氏站到了一旁,不敢乱说话,心里却怨恨不已,这老虔婆回来之后她就没有一日的好日子过!
自打上次闹着要分家单过之后,二夫人在侯老夫人面前连装都不装了,晨昏定省来也来,但也只坐坐表面功夫,听见沈辞吟不回来,她还在想不回来也好,谁稀得回来给你们破落侯府添香火!
侯老夫人当然知道沈辞吟的意思,这是不遗余力地想要与侯府划清界限呢,然而,侯府欠了她这么多,她更该留在侯府,让世子好好补偿她才是啊。
这个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