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吟想起父亲说过,姑姑及笄那年离开了家,整整一年才回来,回来时整个人都黝黑了一圈,皮肤也粗糙得紧,养了许久才养回来,以至姑姑十六岁那年被选入宫中为妃,起初因过于与众不同的皮相而备受冷落,遂宫中其他妃嫔压根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谁也没想到最后是她当上了皇后。
她问过姑姑,那一年她去哪儿了,姑姑只云淡风轻说出了一趟海,现在想来便是做任务去了。
“我姑姑打通的可是海上的商路?”沈辞吟向墨先生确认道。
“是的,你姑姑根据一本前朝遗留下来的出海游记,发现了大海的彼端也有人居住,且那些人蛮夷不开化却十分擅长淘金,她便将目标瞄准了海上,开辟了第一条海上商路。
到如今大乾所有的海上商路,都是在她的道路上发展起来的。
她用一千两招募了可靠的水手,租赁了一条大船亲自监督改造,最后满载着食物和水,还有一船最廉价的布匹和极少数的丝绢、瓷器、茶叶出了海,每到一个地方便以物易物,经过一年的时间满载着黄金、玉石和玛瑙回到京城。
成为了天下商会最璀璨闪耀的星主。
她本该名垂青史,最终却隐姓埋名一入深宫深似海。”
墨先生说着,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惋惜,仿佛遗憾自己没有早生几年与她并肩去看一看广阔的大海,遗憾她入了宫门时他还只是一个仰慕她望其项背的孩童。
沈辞吟听了墨先生所言,脑海里也对姑姑充满了向往。
她想起姑姑给她讲过出海遇到波澜壮阔的风暴、水天一线的美景、飞鸟、怪鱼……那会儿她当故事听的。
没曾想姑姑竟然是打通了一条海上商路。
是了,大乾陆上商路早就有了,还不止一条,且陆上商路多匪盗、车马、镖队,她想要打通一条新的商路,只一千两银子想想也不太实际。
可若是出海便不一样了,蔚蓝的海洋是一片从未被人探索过的天地,机遇与危险并存。
沈辞吟几乎直观地认识到了皇后姑姑年轻的时候是这般胆识过人!
越是意识到,越是对她一辈子被困在深宫里,最后被打入冷宫,随先帝陪葬的下场,就倍感唏嘘。
明明女子也可以一点不输男子的。
姑姑如此优秀,她自然不能辱没了她的名头,沈辞吟浑身充满了力气,下定了决心这个考验她必须想办法拿下!
离开天下商会时,沈辞吟仍有些心潮澎湃,上了马车去侯府的路上,她的脑子还全是想象中皇后姑姑年轻时的风采。
她希冀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那般闪闪发光的女子,同时也要引以为戒,莫要重蹈了姑姑的覆辙。
情爱误人,还是封心锁爱的好,这样才不会受伤。
待平复了情绪,便沉心静气地思考起了对策,这些年她所有处事的实战经验都来自于打理侯府、经营铺子。
铺子里最大的两笔买卖,一是脂粉铺里去岁推出的“陌上如玉”胭脂套盒,胭脂不足为奇,可那胭脂盒却精巧无比,上头镌刻了四位名垂青史的谦谦公子,陌上如玉、天下无双。
在京城贵女之间很是风靡。
不过,因着供不应求,如今也成了限量,从这套胭脂上头赚到的银两约莫十万数。
另一笔便是一道书斋的话本子,她慧眼识珠,挖掘了一个写话本子的天才,靠着他的话本子走俏,狠狠赚了一笔,也有八九万数银子的进账。
此外便都是些日常经营,算不得什么事儿了,平抑米价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她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一万两的资金肯定是不够的,按照现在这个米价,一万两尚且收不满一船米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第一桩便是要搞钱,而且得在短时间内搞到很多钱,不然拿什么把米价给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