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的院子里,阳光很好。
枇杷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林辰牵着苏清涵的手,没有松开。
她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弯的。
过了很久,林辰开口了。
“苏清涵。”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但眼神里的冰,化了一些。
不是全化了,是裂开了一道缝。
光从缝里透进来。
“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苏清涵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重新开始。”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是陪我走下去。用一辈子赎罪。”
风吹过来,吹乱了苏清涵的头发。
她没有动,愣在那里。
像被定住了一样。
“你愿意吗?”
苏清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拼命地点头,点了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哭出了声。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她一遍一遍地说,说得嗓子都哑了。
林辰看着她,没有笑,没有哭。
但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很轻,但她感觉到了。
那天晚上,苏清涵搬回了别墅。
不是当年那栋别墅。
是林辰后来住的那栋。
在翡翠湾,她曾经在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的那栋。
秦风帮她把行李搬进去。
东西不多,两个箱子,一个帆布包。
帆布包里装着那块碎了的玉佩。
她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林辰看见那块碎玉,没有说话。
没有说“扔掉”,也没有说“收好”。
苏清涵住在别墅的客房里。
不是林辰逼她住的,是她自己选的。
“我住客房就行。”
她笑着说,声音很轻。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苏清涵还是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
泡一杯温水,放在林辰办公桌的右手边。
整理好当天的文件,放在左手边。
然后退出去,带上门。
和以前一样。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林辰会记得她的喜好。
她喜欢喝红茶,加一点点蜂蜜。
有一天早上她到工位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泡好的红茶。
温的,加了蜂蜜。
她问周主任是谁放的。
周主任说不知道。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早上都有一杯红茶放在那里。
苏清涵没有再去问。
她知道是谁放的。
比如苏清涵的肺,阴雨天还是会不舒服。
有一天暴雨,她从早上就开始咳。
她忍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下午的时候,办公桌上多了一盒药。
枇杷膏,和上次一模一样。
还有一盒润肺的胶囊。
她拿起来看了看,生产日期是上个月的。
很新。
她转过头,看向林辰办公室的方向。
门关着,看不见里面。
她笑了一下,拧开枇杷膏的盖子,吃了一勺。
甜的,凉丝丝的。
比如苏清涵加班的时候,林辰也不走。
她处理文件到晚上九点,他办公室的灯也亮到九点。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他正好开门出来。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隔着半步的距离。
到了停车场,他拉开车门,她坐进去。
他开车,她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谁都不说话。
但那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冷冰冰的。
现在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