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连续下了一周的暴雨。
雨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像天被人捅了一个窟窿。每天早上下,晚上下,白天也不停。
空气湿得像能拧出水来。
苏清涵的肺,是在这场暴雨的第三天开始闹的。那天早上醒来,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她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床边站起来。
她吃了药,白色的药片,很小。苦的,没有水,干咽了下去。卡在喉咙里,噎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没有请假,照常去了公司。到了工位上,开始整理文件。今天有个重要的董事会,林辰要在会上汇报林氏上一季度的业绩。
苏清涵是负责准备会议资料的。几十页的报告,每页都要检查数据,每页都要确认没有错别字。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在发高烧。
额头很烫,但她没有体温计。不知道自己烧到多少度了。
上午九点,会议开始。林辰走进会议室,苏清涵跟在后面,抱着笔记本电脑,负责记录会议纪要。
她坐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不显眼。林辰站在投影幕前面,开始汇报。声音不大,很稳。苏清涵听着他的声音,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咳嗽又来了。她捂着嘴,拼命忍着,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咳出来了。
旁边的同事看了她一眼,小声问:“苏姐,你没事吧?”
苏清涵摇了摇头,继续打字。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林辰讲完了,其他高管开始讨论。苏清涵趁没人注意,悄悄溜出了会议室。她走到茶水间,想给林辰倒一杯水。端起水壶,手抖得厉害,水洒了出来,烫到了她的手背。
她没有松手,继续倒。
咳嗽又来了,这次忍不住了。她弯下腰,咳得直不起身,喉咙里像有火在烧。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办公室的门开了,有人走了出来。她听见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很稳。那个声音她很熟悉,听了三年。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来了。
苏清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林辰站在她面前,皱着眉,看着她。他没有说话,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她的额头很烫,烫得像刚烧开的水。
“多少度?”
苏清涵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知道。”
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站起来,走回会议室,对里面的人说了一句“会议暂停”。然后走出来,把苏清涵从地上扶了起来。
“走。”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