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到了。她打开车门,把纸箱放在后座,坐进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她去哪。她说了李雪公寓的地址。
李雪在楼下等她。穿着一件旧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没化妆,眼眶红红的。看见苏清涵从车上下来,她走过去,把纸箱接过来,抱在怀里。
“走,上楼。”
苏清涵跟着她进了电梯。电梯壁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李雪抱着纸箱,她空着手,像两个刚搬完家的学生。
李雪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堆满了资料和文件。她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拉着苏清涵坐到沙发上,倒了杯水,塞到她手里。水是温的,不烫不凉。苏清涵握着杯子,没有喝。
“清涵,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雪坐在她旁边,声音很轻。
苏清涵摇了摇头。
“苏氏的股份呢?没了。房子呢?冻了。车呢?也冻了。你爸留给你的那些东西呢?亲戚们不肯还。”李雪的声音有些哑,“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苏清涵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很静,没有波纹,映着她的脸——苍白、憔悴、眼底下全是乌青。
“李雪,你说我这三年,是不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李雪的眼眶红了,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不是笑话。你是被骗了。”
“被骗了三年。”苏清涵的声音很轻,“骗到公司没了,房子没了,钱没了,人也走了。”
李雪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用力地握着。
苏清涵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她想起林辰走的那天,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刺眼的白光,他的背影消失在光里。她想起他留下的那些证据——跨年夜挡下三波杀手,清明祭祖控制两批暗哨,苏氏楼下替她挡住高利贷的围殴。每一次,她都不知道。每一次,她都在伤害他。
“李雪,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李雪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清涵,有些人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苏清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她靠在沙发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躯壳。李雪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窗外的天暗了,公寓里没有开灯,两个女人坐在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