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宇轩办公室出来之后,苏清涵没有直接回家。她坐在车里,在苏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待了很久。包里的那些文件摊在副驾驶上,一页一页,全是赵宇轩转移资金的证据。她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慢慢查,慢慢核,直到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来。
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回到别墅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客厅的灯没开,走廊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苏清涵换了鞋,抱着包上了楼。经过客房的时候,门缝里没有光,林辰应该已经睡了。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苏清涵的书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是她平时处理工作的地方。她开了灯,把包放在桌上,把那些文件一份一份拿出来,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做完这些,她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翻找自己之前的调查资料——李雪给她的监控u盘、银行流水复印件、护士张敏的证词,全在抽屉里。
她拉开抽屉,把那些资料拿出来,和赵宇轩办公室里的文件放在一起。两边的证据一对,脉络就更清楚了——赵宇轩从三年前就开始转移苏氏的资金,一开始是小额的,几万几万地转,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几十万上百万地挪。而她查了三年,什么都没查到,不是因为她查得不够仔细,是因为每次她一开始查,赵宇轩就提前知道了。
苏清涵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每次她一开始查,赵宇轩就提前知道了。她想起李雪给她的那些匿名线索,每一次都是在她开始调查之后不久就送到了。不是巧合,是有人在监控她的行动。谁在监控她?怎么监控的?
苏清涵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书房。书桌、书架、电脑、座机——她的目光落在座机上,停了几秒。那个座机是公司内线电话,平时很少用,但每次董事会的重要决议,她都是用这个电话和董事们沟通的。她拿起座机,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没什么异常。又看了看话筒,也正常。
她放下座机,目光移到了书架上。书架有三层,摆满了文件盒和参考书。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一本一本地翻。翻到第三层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粘在书架背板的角落里。她弯腰凑近看,是一个小圆片,比硬币还小,黑色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清涵的心跳加快了。她用指甲把小圆片撬下来,捏在指尖,翻过来看——背面有电路板,有 tiny 的焊点,还有一串编号。这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这是窃听器。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她把窃听器放在桌上,继续翻书架。又找到两个,一个粘在书桌底下的横梁上,一个嵌在座机的听筒里。三个窃听器,安装的位置都很隐蔽,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安装时间——她不知道,但她能猜到。
苏清涵拿着那三个窃听器,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她想起三年前,车祸发生后的那个月,赵宇轩经常来她的办公室。他说是来帮忙处理苏父的后事,帮她整理文件,帮她对接律师和银行。她当时感激不尽,觉得他是她最信任的人。现在看来,他来的目的,不只是帮忙。
苏清涵把那三个窃听器装进一个密封袋里,塞进包里。她没有声张,没有告诉任何人。第二天一早,她没有去公司,开车去了城东的一家电子设备检测公司。老板是她爸生前的朋友,干了二十多年的安防,信得过。
老板姓周,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把三个窃听器放在工作台上,用仪器测了十几分钟。他摘掉眼镜,看着苏清涵,表情很严肃。
“苏总,这三个都是军用级别的窃听器,信号覆盖范围五百米。安装时间,根据电池的损耗程度判断,大概在三年前。具体时间还要再测,但误差不会超过一个月。”
三年前。车祸发生后的一个月。她和林辰签下契约婚姻的前一周。
苏清涵的手指攥紧了桌沿:“能查到信号接收端在哪吗?”
周老板点了点头:“能。给我一天时间。”第二天下午,周老板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沉,像是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从哪说起。
“苏总,查到了。三个窃听器的信号接收端,分别在两个地点——一个是城东的翡翠湾公寓,另一个是苏氏集团大楼的三十八楼。”
苏清涵闭上眼睛。翡翠湾公寓,赵宇轩的家。三十八楼,赵宇轩的办公室。她握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里。
“苏总,还有一件事。”周老板顿了顿,“这些窃听器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是定制的。能拿到这种设备的人,背景不简单。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苏清涵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动。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三年来的每一次调查,都会线索中断;为什么她每一次开始查,赵宇轩就会提前知道;为什么她永远查不到真相。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不是因为她不够努力,是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赵宇轩的监控之下。她活在赵宇轩编织的信息茧房里,看到的、听到的、相信的,全是赵宇轩想让她看到的。
苏清涵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开车去了李雪的公寓。李雪开门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旧卫衣,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看见苏清涵,她愣了一下。
“清涵?你怎么来了?”
苏清涵站在门口,看着李雪,眼眶红了。她从包里掏出那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三个窃听器,递到李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