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货丑闻的事，赵宇轩花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去。
公关公司删帖、发声明、找人洗白，折腾了一个多星期，网上的声音总算小了些。可圈子里的人私下还在传，那些嘲笑的目光，赵宇轩走到哪都能感觉到。
他恨透了林辰。
虽然拿不出证据，但他百分百确定，那篇帖子是林辰干的。只有林辰有这个动机，只有林辰有这个能力。
赵宇轩坐在公寓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账单。地下赌场的欠条，三百万，利滚利，债主已经打了七八个电话来催了。
他欠了三百万，一分都还不上。
之前从苏氏挪出来的钱，全填了赌债的窟窿，还不够。文旅项目的预付款也被他挪用了，项目停工，合作方天天催，他拿不出钱，只能拖着。
债主说了，这周末之前再不还钱，就找人“上门服务”。
赵宇轩把欠条摔在桌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扯了几下。
三百万。他去哪弄三百万？
苏清涵那边他不敢再开口了。上次借的五十万还没还，再借她肯定会起疑。
林辰。
赵宇轩抬起头，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林辰是苏家的赘婿，虽然被冻结了银行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清涵再怎么说也给他留了生活费，而且林辰自己肯定也有点积蓄。
更重要的是——如果把林辰拖下水，不仅能解决钱的问题，还能逼他暴露底牌。
赵宇轩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刀哥，是我，赵宇轩。”
电话那头的声音粗犷沙哑：“赵少，欠我的三百万，什么时候还？”
“刀哥，我现在手头紧，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但我有个办法，能让您连本带利全收回来。”
“什么办法？”
“我有个朋友，林辰，苏家的女婿。他有钱，比我阔多了。您找他要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凭什么替你还？”
“我这里有他签字的借条。”赵宇轩笑了一下，“连带担保人的那种。他跑不掉的。”
“赵少，你当我傻？借条是你欠的钱，他担保，那也是你先还不上才找他。你现在人就在这儿，我找你多直接？”
赵宇轩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刀哥，您听我说。林辰这个人，表面上是赘婿，实际上背景很深。您去找他要钱，顺便——往死里打。打到他忍不了，他就会露出真面目。到时候您不仅能拿到钱，还能拿到他的把柄。这种人，最怕身份暴露。”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三百万，一分不能少。”
“您放心。找他要，他肯定给。”
“行。地址发我。”
赵宇轩挂了电话，嘴角慢慢勾起来。他翻出一张旧借条，把上面的名字改成了林辰，又伪造了林辰的签名。做完这些，他把借条拍了个照，发给了刀哥。
林辰，你不是能忍吗？
这次看你忍不忍得住。
周三下午，苏氏集团楼下。
林辰刚从公司出来，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菜。苏清涵昨晚说想吃清蒸鱼，让他今天买条鲈鱼回去。
他刚走出大门，七八辆面包车同时停在了路边。
车门哗啦啦拉开，下来二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紧身t恤，胳膊上全是纹身，手里拎着棍棒。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他嘴里叼着根牙签，眯着眼打量林辰。
“你就是林辰？”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手指微微收紧。
“我是。”
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举到林辰面前。
“认识吗？”
林辰看了一眼。借条。上面写着他作为连带担保人，欠款三百万。签名是伪造的，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赵宇轩的手笔。
“不认识。”林辰说。
光头把借条收起来，牙签从嘴里取出来，弹到地上。
“不认识没关系。钱认识就行。三百万，今天还，我走。不还——”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二十几个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辰的目光越过光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路口。苏清涵的车停在那里，黑色的迈巴赫，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
“我没有三百万。”林辰说。
光头笑了，笑得脸上的疤扭曲成一团。
“没有？赵少说你有的。苏家的女婿，住别墅开豪车，三百万拿不出来？”
“那些不是我的。”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光头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打。打到他还钱为止。”
二十几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林辰没有还手。
他蹲下来，双手护住头，弓起背，把要害部位全部护住。棍棒砸在他背上、腿上、手臂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光头站在旁边，抽着烟，笑眯眯地看着。
路口，迈巴赫的后座里，苏清涵靠在座椅上，正在看手机。司机老周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群人，又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林辰，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苏总，林先生那边好像出事了。一群人围着他打。”
苏清涵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透过车窗看过去。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棍棒起落，中间有个人蹲在地上。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知道那是林辰。
老周问：“要不要下去看看？或者报警？”
苏清涵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