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军挂了赵宇轩的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抽了半包烟。
他是江城交警大队的队长,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次的事,让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三年前那场车祸,他收了一百万。
赵宇轩转账,他办事。伪造刹车痕迹,篡改目击者笔录,把事故定性为意外。原始案卷他留了一手,没有全部销毁,锁在了档案室的保密柜里,想着万一哪天出事,还能拿来自保。
可现在,赵宇轩让他烧了。
刘军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走廊。
没人。
他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摸出档案室的钥匙,揣进口袋,穿上外套,出了门。
档案室在办公楼的一楼最里面,平时很少有人来。
刘军打开门,摸黑走进去,找到三号保密柜,用钥匙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面上写着日期——三年前的那天。
他抽出档案袋,打开,里面厚厚一沓。
车祸现场的原始照片。刹车痕迹的真实记录。目击证人的原始笔录。还有他当年亲笔写的现场勘查报告。
每一页都是铁证。
每一页都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刘军的手在发抖。他把档案袋夹在腋下,关了保密柜,走出档案室,锁好门。
走廊里还是没人。
他快步走出办公楼,坐进自己的车里,把档案袋放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交警大队,上了绕城高速,往郊外的方向开。
他选的这个地方很偏,是一片待拆迁的工业区,没有监控,没有行人,连路灯都没有。
车停在一栋废弃的厂房前面。
刘军下车,夹着档案袋走进厂房。里面空荡荡的,地上全是灰尘和碎玻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蹲下来。
档案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三年前的那一幕,忽然在脑子里闪过。
苏家的车被撞得面目全非,苏父浑身是血被抬出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赵宇轩站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转身走了。
刘军当时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赵宇轩的背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没有多想。
一百万到账的时候,他更没有多想。
现在想,晚了。
刘军咬了咬牙,打着了打火机。
火苗舔上档案袋的边角,纸页卷曲、发黑、燃烧。
一页一页,化作灰烬。
刘军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头顶二楼的破窗户后面,一台高清摄像机正对着他,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拍了下来。
镜头后面,秦风安排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从刘军走进厂房,到他蹲下烧档案袋,到他一页一页翻着烧,到他把最后一页扔进火堆,全程记录。
镜头里,火光映在刘军脸上,忽明忽暗。
他烧完最后一页,用脚把灰烬踢散,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残渣,才转身走出厂房。
坐进车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赵宇轩发了一条消息。
“赵少,案卷全部销毁了。一张纸都没留。”
赵宇轩秒回:“确定?”
“确定。我亲手烧的,看着变成灰了。”
“好。那笔尾款,明天到你账上。”
刘军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扯了一下。
一百万。三年的提心吊胆。
现在证据没了,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他发动车子,驶出了废弃工业区。
楼上,摄像机停止了录制。
秦风安排的人把存储卡取出来,装进防静电袋,塞进口袋里,然后拿出手机,给秦风发了一条消息。
“刘军烧了。全程录像。案卷备份已经拍完了,一共八十七页,每页都拍了高清原图。”
秦风回复:“撤。注意安全。”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林辰正坐在别墅的客房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秦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辰哥,刘军动手了。案卷全烧了。”
紧接着第二条:“但我们的人提前拍完了。原始案卷,八十七页,每一页都拍了。包括刹车痕迹的真实记录、目击证人的原始笔录、刘军当年写的勘查报告。所有证据都在。”
第三条:“视频也拿到了。他烧案卷的全过程,从头到尾。”
林辰看着这三条消息,很久没有动。
屏幕暗了,他又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