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教授,讨论结果出来了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摘下老花镜,摇了摇头。
他身边几个同行也沉默着,脸上带着职业性的遗憾。
“华老年纪太大,器官全面衰退,手术风险无法预估,药物保守治疗也只能勉强维持。”
“以目前的医学手段,我们只能尽量减轻痛苦。”
他说得很委婉。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不是不想治,是治不了。
九十一岁,器官衰竭,这是自然规律。
不是病。
躺在沙发上的华老爷子缓缓闭上了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不甘。
他还没死,但他知道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
华家这些年能一路走到现在的位置,全靠他这把老骨头在撑着。
有他在,那些老部下、老战友还会卖面子。
他一走,人脉就断了,关系就散了。
华家这棵大树就要开始往下坡路上滑。
客厅里其他华家人也都沉默了。
刚才那个对刘奕出言不逊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
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旁边那个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年轻人终于把手机收了起来。
抬起头看着沙发上的老人。
嘴角那道玩味的弧度不见了。
“我来试试吧。”
刘奕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
“他来试试?”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中年女人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旁边的丈夫。
“钱主任他们协和的专家都没办法,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能干什么?”
“胡闹。”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摇着头。
他是华卫帼的堂弟,在华家也算说得上话的人。
“老爷子这把年纪,身体各项指标都到极限了。”
“钱主任他们好歹是全国顶尖的专家,保守治疗至少能再撑一段时间。”
“让他试?万一试出个好歹,谁担这个责任?”
“就是。”
他是华卫帼的大儿子,叫华建民。
在京城某部委任职,平时在华家话语权不小。
“爸的身体不能再折腾了,保守治疗还能多陪我们一段时间,何必冒这个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是诚恳。
但眼神里藏着的那点东西,刘奕看得清楚。
不是关心老人能活多久,是关心老人走后华家还能不能撑住。
华卫帼多活一天,华家就多一分底气。
万一被这个年轻人治死了,华家明天就得开始走下坡路。
“建民说得对。”
华卫帼的堂弟接过话头。
“几位专家都说了保守治疗,咱们就按专家说的来。外人再有本事,也不能拿老爷子的命去赌。”
旁边几个华家的小辈也跟着点头。
他们嘴上说的是为老爷子好,心里想的是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