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薇甩开她的手，转过身来，面对面站着。
姐妹俩差了两岁，身高差不多，但此刻站在一起，气势完全不同。江雨晴是那种炸开来的怒，浑身都在抖，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江雨薇是那种冷下来的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刀子。
“你管我穿什么？”江雨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是我姐！他是我老公！”江雨晴的手指头差点戳到江雨薇脸上，“你穿成这样跟他出门，你想勾引他？”
江雨薇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很刺耳。
“勾引他？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江雨薇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江雨晴往后退了半步，“你一天天不在家，跑去跟那个姓赵的鬼混，你把自己老公放心上了吗？”
江雨晴的脸白了。
“你胡说！我跟赵哥就是同事——”
“同事？”江雨薇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同事送你回家送到晚上十一点？同事请你吃饭请你看了三场电影？同事送你金项链你当我看不见？”
江雨晴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条金项链藏在睡衣领子下面，但还是被江雨薇看见了。
“你翻我东西？”
“你东西扔在桌上，还用得着翻？”江雨薇抱着胳膊，下巴抬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江雨晴，你自己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回家倒是有脸管你老公了？”
江雨晴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但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江雨薇的声音拔高了，“你跟别的男人鬼混，丢的是我们江家的脸！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
“我什么？”江雨薇寸步不让，“我离婚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我靠自己活着。你呢？你吃着家里的、住着家里的，连自己老公都不管，还有脸说我勾引他？”
江雨晴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睡衣的布料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就是个赘婿！”她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声音尖得几乎破音，“一个上门女婿，我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不管！”
“赘婿？”江雨薇嗤了一声，“他现在一天赚的钱比你一个月赚的都多，饭馆的生意是他撑起来的，家里的日子是他过起来的。你管过他什么？你给他洗过一件衣服吗？你给他做过一顿饭吗？”
江雨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没有。”江雨薇替她回答了，“你只会骂他、嫌他、拿他跟别的男人比。现在他起来了，你又怕别人抢走他。江雨晴，你要不要脸？”
江雨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脸上没卸干净的妆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她站在门口，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行了。”陆俊开口了。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他站在三轮车旁边，手里拿着烤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那场吵架跟他没什么关系。
“还去不去？”他看着江雨薇。
江雨薇深吸了一口气，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转身上了三轮车。
“去。”
陆俊把烤架放进车斗里，骑上车，蹬了一脚。三轮车往前蹿出去，哐当哐当响着，沿着老街往东走。
江雨晴站在门口，看着三轮车远去，眼泪还在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越擦越花，整张脸都花了。
她转身进屋，上楼的时候脚步很重，每一下都像是要把楼梯踩穿。
林秀兰坐在柜台后面，从头到尾没说话。她低着头看账本，笔尖在本子上划来划去，一个字都没写。
江雨晴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