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的身体僵住了。
林秀兰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她的身体很热，隔着薄薄的白衬衫，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心跳。她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你为什么不回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迷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陆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林秀兰认错人了。她说的不是他，是她男人——那个早就死了的男人。
但此刻她靠在他怀里，眼泪流下来，滴在他的灰色t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嘴唇就在他下巴底下，微微张着，呼出的气带着酒味，热热的，湿湿的。
陆俊的手鬼使神差地抬起来，搭在了她的腰上。
林秀兰的腰很细，隔着衬衫能摸到腰侧的骨头。她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麻麻的。
“我好累。”她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真的好累……”
陆俊的手在她腰上停了两秒，然后收紧了一些。
她的身体贴着他，每一个起伏都能感觉到。白衬衫的布料很薄，底下什么都没穿——或者说，穿了，但薄得跟没穿一样。
他低下头，鼻尖碰到她的头发。洗发水的味道混着酒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体香，钻进鼻腔里，让人头晕。
林秀兰的手从他的衣服上移到了他的脖子上，指尖凉凉的，贴着他的皮肤，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别再走了。”她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好不好？”
陆俊张了张嘴，想说“妈，你认错人了”。
但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他抱着她，站在昏暗的饭馆大厅里，周围是空荡荡的桌椅和歪歪扭扭的影子。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秀兰的呼吸渐渐平稳了，靠在他怀里，像是睡着了。
陆俊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梦。嘴角有一滴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酒渍。
指腹碰到她嘴唇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睛。
陆俊的手停在那里，指腹贴着她的唇角，感受着那一片柔软和温热。
窗外，老街彻底安静了。没有狗叫，没有车声，只有夜风偶尔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个人身上。
陆俊深吸一口气，把林秀兰打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撑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他抱着她上了楼，脚步很轻，很稳。楼梯在脚下咯吱咯吱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你在干什么？
他把林秀兰放在她房间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了。
陆俊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睡着了的林秀兰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没有那股子凌厉的劲儿，眉眼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像个孩子。
他伸手把被角掖好，转身出了房间。
轻轻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