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什么，走到陆俊旁边，又伸手在他脸上擦了一下。
“这边也有汗。”
手指从他的颧骨擦到下颌，指腹有点粗糙，但动作很轻。
陆俊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秀兰已经转过身去了，拿起菜刀切葱花，刀工比昨天稳了不少。
中午的客流陆陆续续地上来了。红烧肉卖了十几份，鱼香茄子、醋溜白菜也走得不慢，连带着卤肉都切出去了七八份。
姬倩倩在店里店外地跑，端菜、收碗、擦桌子、招呼客人，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她走路快，说话快，笑起来声音脆，客人们都愿意跟她多说两句。
“小姑娘新来的？”
“嗯，今天第一天上班，您多关照！”
“长得真俊，有对象没有？”
“哎呀，您别打趣我了。”
笑声从外面传进来，陆俊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姬倩倩每端一道菜进来，都会在他旁边多站两秒。不是那种刻意的停留，像是在等菜，又像是在看他炒菜。
有一次她端着一盘醋溜白菜出去，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陆俊，你穿这件衣服挺好看的。”
说完就掀帘子出去了。
陆俊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灰色t恤。
江雨薇早上给的那件。
林秀兰站在厨房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蒜头在剥，剥了两瓣，动作慢下来。
她看了陆俊一眼，又看了看门帘，把蒜头放下，拿了一条干净毛巾走过来。
“擦擦。”
她把毛巾搭在陆俊肩膀上，手指在他肩头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陆俊的肩膀绷了一下，又放松了。
林秀兰的手在他肩上停留了不到两秒，收回去了。
她转身走到灶台另一边，拿起锅铲，把锅里剩的菜盛出来，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铲子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
陆俊闻着她身上那股雪花膏的香味，翻锅的手更有劲了。
五花肉下锅，滋啦一声响，油烟蹿起来，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炒菜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颠勺、翻锅、调味、出锅，一气呵成。
林秀兰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表情说不上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她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时不时递个调料、递个盘子，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窗外，太阳升到了头顶，老街的梧桐树影子缩成了一团。
饭馆里坐满了人，姬倩倩的声音在各个桌子之间来回穿梭，林秀兰偶尔出去帮忙收个钱、记个账，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厨房里，站在陆俊旁边。
她身上的香味混着厨房里的油烟味，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人闻了还想闻。
午饭的客流在一点半左右散尽。
陆俊把最后一份鱼香茄子出锅，擦了擦灶台，解下围裙。林秀兰在柜台后面算账，笔尖戳在本子上，嘴里念念有词。
姬倩倩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干净，把抹布叠好放在水池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