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从腰包里掏出钱，一张一张摊在车斗的木板上。
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毛票子、硬币，堆了一小堆。
“数。”
三个人围着车斗，一人数一摞。
“我这儿十四块五。”江雨甜说。
“我这儿二十三块。”江雨薇说。
陆俊把手里的钱点完：“我这儿二十九块。”
合计，六十六块五。
刨去成本——肉钱、炭钱、调料钱，净赚将近四十块。
江雨薇看着那堆钱，愣了好一会儿。
“一晚上……四十块？”
“嗯。”
“我在厂里上一天班，才挣十三块。”
陆俊没说话，把钱分成三摞。
“雨甜，这是你的。”他递过去五块。
江雨甜摆手：“我不要，我就帮忙穿个串——”
“拿着。”陆俊塞到她手里，“明天放学早的话，再帮我去菜市场买点肉。剩下的当零花钱。”
江雨甜攥着钱，脸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夫”。
陆俊又拿出一摞，递给江雨薇。
“十块。”
江雨薇看着那十块钱，没接。
“不是说好分成的吗？”陆俊说。
“我说的是分成，没说十块。”江雨薇声音有点硬，但眼神软了。
“今天第一天，先这么多。往后生意好了再加。”
江雨薇抿了抿嘴，伸手接过钱，叠好，塞进裤子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走吧，回家。”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车把上。
“等等。”陆俊把剩下的钱收好，“回去炒两个菜，吃点东西。”
“都几点了还吃？”
“你不饿？”陆俊看了她一眼。
江雨薇的肚子这时候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别过头去：“随便。”
三个人骑着三轮车往回走。江雨甜坐在车斗里，抱着空篮子，仰头看天上的星星。江雨薇跟在车后面走，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回到饭馆，卷帘门拉了一半。陆俊钻进去，开了灯，厨房里还是下午收拾好的样子，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等着，很快。”
他挽起袖子，从冰箱里翻出剩下的食材——半个洋葱，两个鸡蛋，一把韭菜，一小块五花肉。
刀工利落，五花肉切薄片，韭菜切段，洋葱切丝。鸡蛋磕进碗里，打散，加盐。
大火烧锅，油热了先炒肉片，煸出油，下洋葱爆香，再倒鸡蛋液，最后撒韭菜，翻两下出锅。
前后不到十分钟。
三盘菜，三碗米饭，摆在桌上。
江雨甜夹了一筷子鸡蛋，眼睛亮了：“好吃！”
江雨薇没说话，埋头扒饭。她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难看，筷子夹得准，扒得快，一看就是在厂里食堂练出来的。
吃了半碗，她才开口：“明天多备点鸡翅，今天好几个客人来了没买到。”
“嗯。”
“还有那个调料，是不是少了点什么？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陆俊抬头看她：“你尝出来了？”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够辣？还是不够麻？”江雨薇皱眉想了想，“反正差点什么。”
陆俊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这女人的舌头，比他想的灵。
“明天我调一下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