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弄完了。”
“那我的洗脚水呢？”江雨晴把手一甩，抱着胳膊站在楼梯口，仰着下巴看他，“我刚才说了，让你给我洗脚。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赚了几个臭钱就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陆俊看着她，没说话。
楼道里的灯泡只有十五瓦，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张涂了粉的脸照得有点惨白。眉毛画得又细又弯，嘴唇上的口红蹭掉了一半，露出底下干裂的唇纹。
二十六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但她眼角的细纹已经遮不住了。厂里的活累，三班倒熬人，她又爱生气，气多了就显老。
“我再说一遍，”陆俊的声音很平，“松手。”
江雨晴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她不肯退。三年了，这个窝囊废从来没敢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你反了你了？”她声音更尖了，“你一个上门女婿，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让你干点活怎么了？你以为摆个破摊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
陆俊往前迈了一步。
他比她高了快一个头，这一步迈出去，整个人几乎贴到她面前。江雨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
“你……”
“我说了，碗洗了，地拖了，菜备了。”陆俊低头看着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洗脚？你配吗？”
江雨晴的脸腾地红了，又唰地白了。
她想骂回去，但嘴巴张开又闭上，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陆俊没再理她，转身上楼。
木板在脚下咯吱咯吱响，每一声都像扇在她脸上。
等她回过神来，楼梯上已经没人了。
“陆俊！你给我回来！”
没人应。
“你听见没有！你给我回来！”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不重，但很干脆。
江雨晴气得浑身发抖，三步并两步冲上楼，对着那扇门就是一脚。
砰！
门框震了一下，墙皮掉了一小块。
“陆俊！你开门！”
砰！砰！砰！
她抡起拳头砸门，指甲刮在油漆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个窝囊废！你反了天了！你给我出来！”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江雨甜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了一眼。
“姐……别砸了，邻居都睡了……”
“关你什么事！滚回去睡觉！”
江雨甜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但也没关门，就露着半张脸看着。
江雨晴又踹了一脚门，脚底板震得发麻，疼得她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