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酱汁开始收紧，香味越来越浓。
陆俊最后颠了一记大翻锅，肉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齐齐落回锅底，酱色均匀，边缘微微焦脆。
他关火，盛盘。
一盘回锅肉，色泽红亮，蒜苗碧绿，酱汁裹得恰到好处。
陆俊把盘子往案板上一放，声音平静：
“王师傅，您先尝。”
王杰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塞进嘴里。
嚼第一口，他眉头动了动。
嚼第二口，筷子已经伸向第二片。
第三口，他整个人僵住。
肉嫩不柴，酱香入骨，锅气十足，咸淡正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
王杰咽下去，筷子停在半空，脸色从红转青，又从青转白。
他把筷子一扔，声音发涩：
“……这火候……这收汁……老子……老子二十年没练出来。”
林秀兰眼睛猛地睁大。
她快步走过去，自己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鲜香扑鼻。
她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多少年没人给她做过一顿让她省心的饭了。
她转头看向陆俊，声音却还是硬的：
“……味道是不错。可这改变不了你以前吃白饭的事实。”
江雨薇抱着小糖走近，忍不住伸筷子夹了一片。
她咬下去，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脸一红，赶紧补刀：
“也就一般！比王师傅差远了！”
小糖伸手要：
“妈妈……我要吃……”
江雨薇把筷子递过去，小糖咬了一口，咯咯笑：
“好吃！舅舅最棒！”
江雨甜从楼梯口冲出来，扑到陆俊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晃：
“姐夫！你太厉害了！以后我每天都要吃你做的！”
陆俊揉了揉她脑袋，笑得温和。
王杰坐在一边，点起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里，他眼睛眯成一条缝，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刀工、火候、收汁，全是老手才有的东西。可又怎样？
二十岁的小年轻，爱出风头，迟早得罪人、砸锅。
到时候饭馆出事，他王杰再站出来力挽狂澜，林姐还得求他回来。顺便把这手艺偷学了，以后自己单干也行。
最关键的是……林秀兰真他妈漂亮。
那腰，那胸，那三十八岁还水灵灵的模样，王杰每次看都心痒。留在店里，至少还能天天见着她，占点小便宜。
外面工作现在多难找？下岗潮刚起，谁要他这把老骨头？
王杰把烟头一掐，挤出笑：
“林姐……我老王跟了您这么多年，工钱我可以再降一成。要不……我辞职也行，您看着办。”
他话音刚落，眼睛却偷偷瞟向林秀兰的侧脸，带着点试探。
林秀兰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开口：
“王杰，那你就辞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