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傅深年颓丧得很,头发蓬乱,眼底布满血丝,像是一夜没合眼。
一向爱干净的他,外套上有一层灰尘,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晒红的皮肤。
“你不是走了吗?”盛念夕问。
傅深年上前一步,抬手想碰她,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他的嗓音很哑:
“盛念夕,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盛念夕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月末,你回京北。我妈生日宴,到时候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郑重道歉。你看行吗?”
“只有道歉吗?”盛念夕抬眼看他。
傅深年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疲惫,像是一个人被压了很久,终于撑不住了。
“她毕竟是我亲生母亲,我实在做不出把亲生母亲送进监狱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对不起。这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能为你做的了。”
盛念夕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推开傅深年:
“好,我会去的。”
傅深年眼底划过一丝惊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谢谢你。”
盛念夕没有说话。
转过身,走回医务室,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明禾说得果然没错。
傅深年不会把周雅兰送进监狱。
盛念夕能够理解,傅深年并不是一个冷漠绝情,大义灭亲的人。
所以,她要自己动手。
等这件事了解,就谁也不欠谁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翻到明禾的对话框。
【傅深年来找我了,月末,我会参加周雅兰的生日宴。】
明禾很快回了消息:
【好,还有,京北那边也安排好了,你去了直接面试,能不能成,就靠你自己了。】
【谢谢。】
盛念夕回复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箱子,一个背包。
她把白大褂叠好放进去,把听诊器缠好放进去,把手机充电线塞进侧兜,拉上拉链。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许知衡,她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你请了一周的假,是发生什么了吗?”
盛念夕用肩膀和耳朵夹住电话,一边听一边把箱子拉好。
“有点事。”
“我去接你吧,”许知衡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正好我妈也要回京北,顺路。”
“不用了,我和傅深年一起回。”盛念夕故意这么说。
果然,许知衡沉默,再开口,嗓音有些涩:
“好,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许主任,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说完,挂了电话。
她把箱子放到地上,直起身。
拎着箱子出门,却看到,傅深年还没走。
他眼睛通红,看着盛念夕,走过来,直接将她手里的箱子接过去:
“我听到了,虽然你没提前和我说,但我愿意。”
盛念夕将箱子拉回来:
“你愿意什么?我只是拿你当工具人骗骗许知衡。”
傅深年靠近:
“那我愿意当工具人,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