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圆圆和韩宁善意一笑,不再看过去,小姑娘这才偷偷探出头,麦乳精这么好吃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麦乳精好不好吃,韩宁不知道,她对麦乳精的记忆只有苦涩和羞辱。
上辈子的某一天,李秋霞给沈军兄妹三人冲麦乳精,韩宁闻着空气中香甜的气味默默咽口水。趁着擦桌子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用手指把周围散落的麦乳精捻起来,小心地塞进嘴里。
还不等甜味散开,沈静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大咧咧地指着她,笑话她是乡下人,说她是不要脸的小偷。
李秋霞眼中的鄙夷,沈家三兄妹的嘲讽,让韩宁羞愧得抬不起头,嘴里的麦乳精只剩苦涩。
在未来的日子里,沈家人只要喝麦乳精就会嘲讽地看她一眼,只这一眼,就足够韩宁几天抬不起头来。
“宁宁,你怎么了?”郭圆圆语气担忧,慌乱地掏出手帕,帮韩宁擦脸上的泪。冰凉的泪珠滚过脸颊,韩宁微怔,原来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并没有过去。
韩宁用力抹掉脸上的泪,不在意地道:“圆圆,我没事,就是眼睛太干了。”
“真没事?”
“真没事,时间不早了,再不走我就赶不上考试了。”
“对对对,考试是大事。”
郭圆圆知道韩宁要参加机械厂的考试,拉上拉链,提上东西和韩宁去办出院手续。
“圆圆,我可以自己背。”
“行了,一会都是你自己背,你就当我舍不得这些零食吧!”
扑哧,韩宁被郭圆圆这话逗笑,郭圆圆也跟着笑,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耀眼。
告别好友离开医院,韩宁在机械厂的附近找了一家面馆吃早餐。
韩宁嗦着面,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
“孙姐,你这面馆真不干了?”
“是啊,我儿子出息了,儿媳妇也快生了,这不,催我去京市享福呢。”面馆老板孙梅花满脸笑意,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诶呦,还是孙姐有福气,那你这店准备卖多少钱?”有好信的凑上去打听。
孙梅花也是真心想卖,爽朗道:“大家都知道,我这面店前后院有个一百五十平米,前院被我改成了这个小面店,后院有井有菜地,还有三间土坯房和茅厕。我这着急走什么都不带,就说个实在价1200元。”
“孙姐,就你家院子里的土坯房能挺过今年冬天不?”有人揭短,孙梅花也不恼,笑眯眯道:“就算我这院子里没有土坯房,就说我这砖瓦盖的面馆,我这地理位置还有院子里那口水井值不值1200?”
有人喊值,更有人捧场。揭短的人嘿嘿笑了一声,尴尬吃面,不少食客的心蠢蠢欲动。
韩宁扫视一圈这个面馆,方方正正的砖瓦房,整整齐齐六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一个简单的小吧台是孙姐收费的地方。
小吧台的后方是个传菜的小窗口。看来厨房设置在后院。就是去后院的门被门帘挡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韩宁盘算了一下,起身找到孙梅花:“孙婶子,我想买你家这个房子。我们去后院聊?”
孙梅花挑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识货的找上门。喊了老头子看店,就掀开门帘带韩宁进了后院,韩宁快速扫了一眼后院,和孙梅花的介绍大差不差,就是土坯房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了。
看了眼厨房里面,韩宁满意点头,干净,整洁,没有黑乎乎的油垢堆积。可见孙梅花两口子都是干净利索的人。
“你有钱?”不是孙梅花势利眼,实在是韩宁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穿着混了四种颜色的毛衣,明显是小了后织上去的,外头披的褂子倒是簇新的,搞不好是从哪借来充门面的。
韩宁知道孙梅花在怀疑自己,从圆圆送她的外衣内口袋掏了掏,掏出5张大团结:“孙婶子,这五十做押金,等我参加完机械厂的考试,咱们去过户的时候,我全款给你。如果我食言,这五十就是孙婶子你的。”
“呦,小丫头办事真利索,行!我给你写个条子。”
“孙婶子,我还可以再加300。”
孙姐写条子的手一顿,心下一片了然:“你这丫头想继续开店?想考机械厂怕考不上?”这丫头穿着簇新的外套,又这个点来机械厂,肯定是为了参加机械厂的招工考试的。至于多出的300块钱,肯定是想打探自己的门路,继续开面馆。
1983年上半年,想开店必须挂靠单位,不允许私人纯商业承包,想挂靠,开食堂的人必须是机械厂的下岗,病退,富余人员。
韩宁想继续开下去,那她必须打通关系,还要有一个家属身份。
“这个面店我打算交给我的家人,至于我,我一定可以考上,想考哪个职位就能考上哪个职位。”韩宁眼睛里满是自信,上辈子就考过一遍的题,这次考试与她来说,就是开卷考试。
300块钱只是诱饵,这份自信才是她这次谈判的最大筹码,谁还没个亲戚朋友,她在赌。
赌赢了,一箭三雕,赌输了,让李秋霞再出一次血的事。
“嚯,小丫头挺狂啊,那你自己想考哪个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