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街的烧烤大排档,烟火气熏人。
生锈的铁皮排风扇呼呼作响。
孜然和辣椒面撒在滋啦冒油的羊肉串上。
炭火烘烤的油脂香气顺着夜风直往鼻子里钻。
一张油腻腻的折叠方桌前。
楚天踩着一箱冰镇夺命大乌苏。
豪气干云地用牙咬开两个瓶盖。
“砰,砰。”
白色的啤酒泡沫顺着绿色的玻璃瓶口溢了出来。
“老江,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
楚天把其中一瓶重重地磕在江白面前。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羞愧和自责。
“哥哥我今天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居然怀疑你跟我姐有情况。”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
冰凉的酒液压不住他心头的愧疚。
江白扯了张劣质餐巾纸。
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这汗不知道是热出来的,还是刚才在巷子里被吓出来的。
随手抓起一根烤得焦黄的羊肉串咬了一口。
“你这脑洞确实挺大。”
江白含糊不清地附和着。
“这世上能降服你姐的男人,估计还没生出来呢。”
他这话说得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楚天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震得装毛豆的花生碟子直晃荡。
“可不是嘛!”
“我特么真是疯了。”
“我姐那个人,从小到大冷得像块万年玄冰。”
楚天越说越来劲,往嘴里塞了把毛豆。
“你看看她平时在公司那个女魔头的架势。”
“穿个衣服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修女。”
“除了工作就是并购案,脑子里根本没有男女那点事。”
“别说谈恋爱了。”
楚天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凑过半个身子。
“我跟你交个底。”
“我甚至怀疑她根本就是个性冷淡!”
这三个字一出来。
江白刚咽下去的羊肉差点卡在喉咙里。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
赶紧端起啤酒顺了顺嗓子。
这傻弟弟。
要是让他知道,他口中那个清心寡欲的亲姐。
昨天晚上在私人影院里。
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自己身上。
甚至还主动索要早安吻。
这二世祖会不会当场心跳骤停?
“那个……楚天啊。”
江白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生怕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还停在哪个黑灯瞎火的角落。
“背后议论老板不太好,咱们还是多吃肉少说话。”
“怕什么!”
楚天大手一挥,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豪迈。
“她现在又听不见!”
“我今天就是替你打抱不平。”
“摊上这么个压榨员工的资本家,还得天天受她的窝囊气。”
就在楚天滔滔不绝地控诉亲姐的暴政时。
江白揣在裤兜里的手机。
突然发出“嗡嗡”两声短促的震动。
在这嘈杂的大排档里。
这震动频率却像是直接敲在江白的天灵盖上。
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放下手里的半截肉串。
江白在裤腿上胡乱擦了擦油腻的手指。
摸出手机,点开屏幕。
微信界面上。
那个熟悉的雪山背影头像赫然在列。
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带着穿透屏幕的杀气。
“女魔头:性冷淡?”
“女魔头:你问问他,这个月的生活费是不想要了?”
江白瞳孔地震。
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哆嗦。
刚咬进嘴里的一块羊脆骨,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咳咳咳——!”
江白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差点连手里那根尖锐的铁签子都一起吞下去了。
眼泪瞬间狂飙。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女人到底在哪安了窃听器!
连大排档的悄悄话都能一字不差地听见?
其实他哪里知道。
楚青冷那几个穿着便装的保镖。
刚才就奉命坐在隔壁那桌吃炒饼,耳朵竖得像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