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向两侧平滑拉开。
江白揉着磕青的膝盖,一瘸一拐地走回了三楼策划部。
刚才在总裁办的一通折腾,惊出一身白毛汗。
他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眼都在冒烟。
越过办公区那一排排格子间。
江白径直推开了公共茶水间的玻璃门。
咖啡机正发出低沉的研磨声。
浓郁的阿拉比卡咖啡豆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策划部经理张伟正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靠在导台边接热水。
新人李小曼手里捏着两包挂耳咖啡,正在旁边排队。
听见推门声,两人同时回过头。
“老江,你可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张伟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总没拿你的策划案去垫桌角吧?”
江白走到饮水机前,抽了个纸杯。
“垫了,还顺便让我当了一回茶水间小弟。”
他按下冷水键,清凉的纯净水“哗啦”流进杯子里。
刚把纸杯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旁边的李小曼突然像是见了鬼一样。
“当啷”一声。
手里的挂耳咖啡掉在大理石台面上。
她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死死盯着江白的脖子。
“江……江哥……”
李小曼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江白的胸口。
声音尖锐得能直接穿透茶水间的隔音玻璃。
“你领口上那是什么东西?!”
江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
纸杯里的水晃出来,洒在手背上。
“什么什么东西?大惊小怪的。”
他狐疑地低下头,顺着李小曼的手指往下看。
视线落在自己白衬衫左侧的领口边缘。
白色的纯棉布料上。
赫然印着一道鲜艳夺目的红痕。
颜色饱满,带着一点哑光的丝绒质感。
正是最经典的斩男色口红。
边缘处甚至还能看清清晰的唇纹轮廓。
江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秒疯狂倒流。
完了。
刚才在顶楼办公室,自己磕到桌角差点摔倒。
楚青冷伸手拽他领子的时候,红唇不小心擦过了这块布料!
“卧槽!”
江白手里的纸杯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到洗手池前。
拧开水龙头,把水流开到最大。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在领口上。
他挤了一大坨洗手液,双手拼命揉搓着那块布料。
一边洗一边疯狂在脑子里编瞎话。
“江哥,你别洗了,那是防水的唇釉!”
李小曼凑过来,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这色号,这质感,绝对是tf的限量绝版色!”
她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眼睛都在放光。
“老实交代,你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不是去顶楼给女魔头汇报工作吗?怎么带了个吻痕回来?”
张伟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他上下打量着江白,活脱脱一个当代福尔摩斯。
“小曼,这你就不懂了吧。”
张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你仔细回想一下老江最近的反常举动。”
“以前中午,他都是跟咱们一起抢食堂的十块钱盒饭。”
“但这一个星期,他连外卖都不点了。”
“天天带个豪华保温盒,里面装的不是红烧肉就是虾仁蒸蛋。”
李小曼连连点头。
“对对对,而且江哥最近身上的烟火气特别重。”
“像个居家好男人。”
江白站在水槽前,双手还在机械地搓着领口。
泡沫飞溅了一身。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两人的观察力要不要这么敏锐?
“张哥,你别瞎猜了。”
江白强装镇定,转过头干笑两声。
“我这是早上挤地铁的时候,不小心被旁边的大妈蹭到的。”
“对,那个大妈嘴涂得跟吃了死孩子一样红。”
张伟冷笑一声,一副“我看透你”的表情。
“你家地铁里的大妈涂几千块的限量版口红?”
“老江,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瞒着兄弟我吗?”
江白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