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盯着里面的自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洗手台上。
暗紫色的真丝面料像一层冰凉的水蛇皮,紧紧贴合着他的肌肉线条。
深v的领口直接开到了胸肌的边缘,锁骨完全暴露在外。
更要命的是,这衣服的剪裁修身过头了,袖口和裤腿还镶着一圈花哨的暗金线纹路。
配合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天上人间头牌男模的堕落气质。
“这哪是睡衣,这分明是情趣制服啊!”
江白扯了扯卡在腋下的布料,欲哭无泪。
他深作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鼓起勇气拉开浴室的门,像个刚上岸的企鹅一样挪了出去。
刚走到客厅,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就跟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小猪佩奇》的欢快铃声在宽敞的豪宅里回荡。
诺诺趴在茶几旁,伸出沾着排骨酱汁的小手,一把抓起手机。
“小姨父!是小舅舅打来的视频通话耶!”
小丫头献宝似的把手机往江白怀里塞。
江白一听是楚天,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伸手去捂屏幕。
但他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刚好砸在屏幕上。
手指一滑,不偏不倚地戳中了绿色的接听键。
视频画面瞬间弹开。
扬声器里涌出海浪的呼啸声,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动感dj舞曲,还有几个女孩娇滴滴的笑声。
屏幕那头,楚天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个艳俗的花环。
他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在三亚的毒太阳下晒成了反光的小麦色。
“老江!看见没!这三亚的浪有多大!”
楚天举着手机原地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着身后的比基尼美女和金灿灿的沙滩。
“早叫你跟我一起请假出来浪,你偏要给那个女魔头卖命。现在爽了吧,一个人在那个破出租屋里吃泡面呢?”
江白单手捏着手机,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楚天炫耀完沙滩,把镜头切回前置,一张脸几乎怼在屏幕上。
原本灿烂的笑容突然凝固,眼睛一点点瞪圆,直勾勾盯着江白的胸口。
“等等。”
楚天把脸凑得更近,“兄弟,你身上这件紫不溜秋的衣服,哪来的?”
江白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顺着脊椎骨往下淌。
“地、地摊货,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清仓大甩卖。”
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扯领口,想把那片裸露的皮肤遮住。
“你放屁!”
楚天嗓门拔高了八度,盖过了背景里的海浪声。
“这特么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牌子!领口那个金线绣的是楚家的家徽!”
楚天指着屏幕,手指头都在哆嗦,声音劈了叉。
“这是上个月我姐去欧洲出差,专门给我爸带的生日礼物,全球限量三套!我爸嫌这颜色像老鸭子,死活不穿,就被我姐扔在家里了。怎么穿在你身上?!”
江白双腿发软,捏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他不仅穿了兄弟老爸的限量版睡衣,还是兄弟他姐亲手递给他的。
这关系乱得能直接去演八点档狗血伦理剧。
“你看错了,真是我在地摊上买的高仿版,现在的义乌小商品市场什么仿不出来?”
江白一边扯谎,一边拿着手机疯狂走位。
诺诺在旁边跳着脚够手机:“小姨父,我也要跟小舅舅说话!”
为了躲避诺诺的抢夺,江白只能把手机高高举起。
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宽敞的客厅里倒退着走,试图把自己藏进一个没有任何辨识度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