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声音洪亮，整个教室听得清清楚楚。
高育良坐在后排，微微皱眉。
吴敬林推了推眼镜，接过文稿，翻开第一页。
侯亮平下巴微抬，等待着那声惊艳的赞叹。
两分钟后，吴敬林合上文稿。
“字写得不错。”
“但行文空泛，理论堆砌过多，缺乏对汉东本省工业基础的实地调研。。”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僵住，“教授，我这篇……”
“好了，回去坐下吧，马上要上课了。”
吴敬林摆摆手，不再看他。
转身对后勤干事说道：“把本学期的核心内部教材发下去。”
干事推着小车，将一本本装订精美的册子发到每位学员桌上。
侯亮平浑浑噩噩回到座位，觉得吴敬林简直不可理喻。
他不甘心地拿起刚发下来的册子。
《汉东省未来五年产业布局与新经济增长点合订本》。
翻开第一页。
只是扫了一眼序言，侯亮平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视角宏大，切入精准。
没有空洞的学术词汇，通篇都是对实地数据的抽丝剥茧。
从月牙湖的地理优势，谈到互联网算力中心的落地，从跨国企业的专利壁垒，谈到汉东半导体产业链的破局重组。
这才是经世致用的大文章！
相比之下，自己昨晚熬夜写的那一万两千字，简直就是无病呻吟。
侯亮平是个读书人，他有基本的鉴赏能力。
他彻底被这篇文章折服了。
这才是智库专家的水平啊！
侯亮平猛地转头看向讲台，想要借此吹捧吴敬林，顺带踩一脚林晚的野路子。
“吴教授！”
侯亮平站了起来，神色激动，“这篇文章高屋建瓴，实乃我汉东之幸，这才是我们该学习的范本，不像某些人，只会搞些投机倒把的把戏！”
他目光挑衅地扫向林晚。
全场鸦雀无声。
学员们看着侯亮平的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吴敬林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亮平同志，你翻看教材的时候，难道不看封面的作者署名吗？”
作者署名？
吴敬林的课，难道教材不是他的么？
侯亮平一怔，低头翻回教材深蓝色封面。
正下方，印着两行烫金小字。
【主编：汉东省委政策研究室】
【作者：林晚】
轰！
侯亮平脑子里仿佛有一记惊雷炸响。
这篇被奉为核心教材，让他看了都自叹不如的绝世好文，是林晚写的？
“这篇文章，半个月前就上了省委内参，赵省长亲自批示全省学习。”
吴敬林淡淡补了一刀，“亮平同志,你不会没看吧？”
全场哄堂大笑。
高育良无奈地摇了摇头。
侯亮平站在原地，拿着教材的手剧烈颤抖。
他就像一个卖弄拙劣戏法的小丑，把脸凑上去让人打。
而从始至终，林晚都在看着一本经济学教材，根本没有搭理侯亮平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