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拉开，暖气混着饺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林晚袖口卷到手肘，腰间系着条灰格围裙，手里还拿着个漏勺。
他看着门外肩头落雪的祁同伟，笑了笑：“来得正好，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刚出锅。”
祁同伟愣在原地。
眼前这个人，是汉东省发改委副主任、京州高新区筹备组副组长。
此刻却像个寻常人家的男主人，招呼一个满身泥泞的同僚吃年饭。
“愣着干嘛？进来换鞋。”林晚转身往屋里走。
客厅里，汉东省长赵立春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没端半点架子，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沙发：“同伟来了？坐。”
赵瑞龙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扔过去：“祁局长，今天化肥厂门口那出，够爷们，高建平那孙子平时在省厅牛逼轰轰的，今天算踢到铁板了。”
祁同伟双手接住烟，喉结滚了滚。
在梁家，他连坐沙发的资格都没有。一杯茶砸过来，他得跪着认错。
在这里，省长叫他名字，省长儿子给他递烟。
厨房门推开，赵晓蕙端着两盘热腾腾的饺子走出来。
她换了身居家的高领羊绒衫，长发随意挽起，清冷中透着几分烟火气。
“祁学长，趁热吃。”赵晓蕙将盘子放下，“以前在汉大，就总听老师提起你孤鹰岭的功绩，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一句“学长”，一句“功绩”。
祁同伟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情绪崩溃。
十年了，梁家只当他是一条狗，而赵家，把他当人，当英雄。
“行了，别站着。”
林晚解下围裙，拿过两个玻璃杯，拧开一瓶红星二锅头，倒满。
“今天不喝茅台，喝这个暖胃。”
林晚递过去一杯，自己端起一杯。
“这杯酒，敬汉东的缉毒英雄，敬林城的祁局长。”
祁同伟仰起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入胃里，烧起一团火，把憋屈烧了个干干净净。
祁同伟放下杯子，声音嘶哑却坚定，“水样已经移交环保暗访组，根据市局里的情报，李达康那边，王大路和欧阳菁跑了，他现在是光杆司令。”
林晚夹了个饺子放进碗里，语气平淡：“李达康这人，太重政绩，太轻人情，他以为把王大路逼走就能死无对证，却忘了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
赵立春放下报纸，叹了口气：“达康啊，路走窄了，初五一过，省委就要开会定调子，林城这把火，钟振国捂不住了。”
林晚放下筷子，看向祁同伟：“同伟，过了年，林城你就别待了。”
祁同伟猛地抬头。
“京州高新区筹备在即，百亿级的产业园，牛鬼蛇神多，治安环境是重中之重。”
林晚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京州市局，缺个懂业务，敢拔枪的常务副局长，你愿不愿意来？”
从林城地级市副局长，到省会城市常务副局长。
这是跨越阶层的提拔。
更重要的是，林晚是在告诉他。
以后，你是我林晚的刀，只斩荆棘，不跪权贵。
祁同伟站起身，双腿并拢，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警礼：“保证完成任务！”
一顿年夜饭，吃得祁同伟脱胎换骨。
深夜，祁同伟告辞。
林晚端着两杯热茶走进二楼书房。赵立春正站在窗前看雪。
“爸，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