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振国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直。
他慢慢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谦逊的笑容，向四周点头致意。
“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汉东还要继续探索，继续摸着石头过河。”
坐下的一瞬间，钟振国端起桌上的保温杯。
手抖得厉害。
他根本没法说出真相。
在汉东省委常委会上，他是那个极力主张引进日本夏普百亿投资、坚决反对给京东方投钱的人。
如果不是赵立春和林晚在会上拿出夏普诈骗的录音，他早就把京东方扫地出门了。
现在，这天大的政绩砸下来，燕京高层定调表扬。
他作为汉东一把手，必须硬着头皮接住这份属于政敌的功劳。
燕京的领导越表扬他，同僚越恭维他，他在汉东的威信就越虚。
因为汉东官场上下都清楚，这盘大棋是赵立春和林晚下的。
这巴掌打得无声，但抽在脸上，痛彻心扉。
“赵立春……林晚……”
钟振国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名字，牙关咬得死紧。
他知道，赵立春故意把动静闹到燕京，就是为了彻底堵死他反击的路。
下课铃响。
钟振国快步走出教室，来到走廊尽头的无人处，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
“达康，你在哪？”
“钟书记，我在林城重工化肥厂的工地。”
李达康的声音透着焦躁。
“京东方的事，燕京已经定调了，发改委点名表扬了汉东的政府风投模式。”
钟振国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李达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为了填补夏普项目黄掉的政绩窟窿，饮鸩止渴批了王大路牵线的高污染重工项目。
现在，赵立春和林晚不仅拿下了京东方，还得到了燕京的认可。
差距，被彻底拉开了。
“达康，这段时间你好好的沉淀，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否则赵立春绝对会借题发挥，把你连根拔起！”
“我明白，钟书记。”
李达康咬牙切齿地挂断电话。
……
第二日，下午三点。
京州国际机场。
林晚带着赵瑞龙，大步走向登机口。
“姐夫，咱们这次去杭城，到底去见谁啊？”
赵瑞龙满脸疑惑。
“去见一个长得像外星人，现在到处碰壁，未来却能改变龙国商业格局的人。”
林晚递出登机牌。
“外星人？”
赵瑞龙一头雾水。
林晚没有解释。
他看向候机厅落地窗外的天空，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加速。
千禧年的互联网寒冬即将降临。
无数企业将死在这个冬天。
而他，要去湖畔花园，把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未来巨头，连人带团队，全部打包带回汉东。
时代的车轮，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