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田小棠被护士量体温的动作弄醒。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往床头柜的方向看去。
这些天,那个位置,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一碗温热香甜的红豆粥。
今天也有。
但粥旁边没有站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撑着坐起来,发现粥碗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浅蓝色的,是医院护士站的那种。
她抽出来,上面的字迹清隽锋利,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临时出差一周。遵医嘱:按时吃饭,不许熬夜,不许偷偷画画。我会检查。——温叙白】
田小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周。
他要走一周。
她把便签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去,重新读了一遍。
其实就二十几个字,但她来来回回看了四五遍,才慢慢放下来。
病房里很安静。隔壁床的老太太今天出院,床位空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她端起那碗红豆粥,喝了一口。
还是温的。
他走之前,特意去食堂买好,放在保温袋里,算好时间让护士送来。
她咬着勺子,盯着那碗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以前他天天来查房,她习惯了。每天早上听到那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心跳就会自动加速一拍。
后来习惯了,不加速了,但变成了一种踏实的期待。
现在他说要出差一周。
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依赖那种“踏实的期待”。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
昨晚她发的“晚安”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他没有回复。
大概是在飞机上吧。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一周。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好长啊。
吃完粥,沈知意带她做康复训练。
沈医生长得漂亮,脾气也好,跟人说话温声细语的,技术也牛。
她扶着田小棠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柔声提醒:“膝盖再弯一点,对,就这样。”
但田小棠的心思飘得很远。
她想起温叙白带她的时候。也是扶着她的胳膊,但他的手更热,力度更稳,每次她站不稳,他整条手臂都会收得很紧,像怕她摔了,又像……
舍不得松手?
她不确定。
做完训练已经十点了,她刚躺下,病房门就被一把推开。
“小棠!!!”
林栀冲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车厘子,另一只手举着一杯奶茶,笑吟吟的。
她把东西往床头柜上放好,坐在椅子上,然后忽然凑近田小棠的脸,“咦,你今天气色好多了!烧退了?”
“退了。”田小棠往后缩了缩,“你别凑这么近……”
“退了就好。”林栀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咬住奶茶吸管,眼神贼兮兮的在她身上打转,“来来来,跟姐汇报一下,诱拐温医生计划进展到哪一步了?”
田小棠的脸“腾”地红了。
“什么……什么哪一步……”
“少来!”林栀一拍大腿,“你上次说他帮你擦嘴?用他的手指?是不是真的?”
田小棠点了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田小棠!”林栀把她从被子里刨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男人,用他的手指,帮你擦嘴!这不是医生对病人!这是……”
“是什么?”
“是他想亲你!”
田小棠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一把推开她的手:“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林栀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想想,你嘴角有米粒,他可以提醒你自己擦啊,可以递纸巾啊,为什么要用手指?因为他想碰你!想摸你的脸!想……”
“林栀!!!”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林栀笑嘻嘻地退回去,吸了一大口奶茶,眼睛弯起来,“不过他真的要出差一周?”
田小棠点点头,语气不自觉地低下去:“嗯。今天早上走的。”
林栀看着她这副失落的模样,眨了眨眼:“舍不得啊?”
田小棠没说话,低头抠手指。
“舍不得就对了!”林栀一拍手,“小别胜新婚懂不懂?他走一周,正好让你冷静冷静,把心思收一收。”
“而且你不是还有画稿要赶吗?那个大客户,叫什么来着……深蓝?他定了多少张?”
“二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