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秒回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通语音电话狂轰滥炸。
她还没来得及接,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门口站着温叙白,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刷手服,外面套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工牌,头发微微有些湿,像是刚洗过脸。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薄薄的冷白色光晕。
比白天在阳光下更好看。
甚至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温……温医生?”田小棠手机差点砸脸上。
温叙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目光从她白皙的脸上扫过,落在她高高吊起的左腿上,眉心微动。
“还没睡?”
“睡不着……疼。”
她说“疼”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软糯的鼻音,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翻开病历,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影像报告:“骨折端对位尚可,但螺旋形骨折稳定性差,建议做髓内钉内固定手术,创伤小,恢复快。”
田小棠似懂非懂地点头,柔软的黑发跟着动了一下。
“手术我会亲自做。”温叙白合上病历,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术后第三天开始康复训练,正常情况下六到八周可以拄拐行走。”
“那……画画呢?”田小棠急急地问,“我是插画师,要赶稿的,手没事但坐不住怎么办?”
温叙白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摊在床头柜上的画稿,是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摔了一跤,眼泪汪汪地抱着胡萝卜,旁边写着潦草的配文:“好疼呀。”
他的目光在那只小兔子上停了一秒。
画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署名——“海棠”。
温叙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海棠。
那个他……关注的插画博主。
他垂下眼睫,把所有情绪压回眼底,语气依然平静:“画得不错。”
温叙白面无表情地补充:“但以后走路的时候,不要画画。”
“……我没有一边走路一边画画!”田小棠抗议,小脸鼓了起来。
“那就是走路不看路。”温叙白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把灯光罩住,田小棠整个人落在阴影里。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语速不疾不徐,“奶茶、帆布鞋、下台阶蹦跳,骨折三件套。”
田小棠:“……”
好气哦,但他说得好有道理。
温叙白走到门口,灯光重新落到田小棠身上,他修长的手搭在门把上,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枕头边上,那里露出一角手机,屏幕上是后妈发来的微信消息预览:
【你弟弟说你不给他买蛋糕,他生气了,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温叙白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止痛泵如果不够用,按铃。”他没回头,“我今晚值班。”
说完,门轻轻合上了。
田小棠盯着那扇门看了足足十秒,才缓缓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他说“我今晚值班”。
意思就是,他就在附近?还随叫随到?
她偷偷从被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颗纽扣——金属材质,上面雕刻着一只小狮子。
田小棠,你清醒一点!你是来治腿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但……
她拿起手机,盯着空空荡荡的微信通讯录发呆。
白天她鼓足勇气问他要微信,但人家说“等你住进我的科室,再说”。
现在她住进来了,他倒是给啊!
果然越是好看的男人越是会骗人,哼~
她撇了撇嘴。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昵称叫“深海”。
验证消息写着:“我是温叙白。”
她点开温叙白的微信对话框,盯着那个纯黑的头像看了半天。
什么朋友圈都没有,什么都不发。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人啊?
她想了想,把备注名从“温叙白”改成了“我的主治医生(超帅版)”。
改完红着脸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