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墓室中,各种臭味交织,已经很难形容到底是个什么味。
眼镜男的尸体被放躺在地面,古先生和诸人围着这具尸体,开了一个简单的会。
讨论,是把这具尸体丢下去,还是留下来合理的、无害化的使用,帮助众人活下去。
在古先生提议的瞬间,整个古墓一片死寂,只有那道裂缝呼呼的吹风的声音。
秦璎绕着众人,观察他们的表情,就像在记录一场生动又残忍的众生观察日志。
在这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外头传来隆隆的雨声,而墓室内饥饿、寒冷、缺水……
有人肠胃差,饮用了不洁的水导致腹泻得站不住。
有人挨不了饿,胃病发作了。
最要命的是,以二十八年前的技术,找到这座山,定位这座古墓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那么严重的地质灾害下,救援到底什么时候来。
早在三四天前,这逼仄的空间里就已经没了照明的光,古先生说电筒要省着用,只有在他要说话时,电筒光才会亮起。
最后,是那位殷医生身上散发的,无时无刻不在的臭味。
如此多的因素叠加,直接导致被困在这里的人心态早就崩了。
墓室中谁也不先开口,古先生手里的电筒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垂下眼睛。
好像古先生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帝王,不敢与他对视。
昏暗光线中,古先生一声轻笑:“都不说话?”
“那我就说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似其他人般沙哑虚弱,“诸位知道1971年,安第斯山脉空难吗?”
无人回应。
秦璎倒是知道,但她回答了,答案也不会穿越时空传进古先生耳朵里。
她正盘坐在古先生面前,认认真真地借着光源观察着这个男人。
作为第三方,没有生存压力,她可以心态平和地观察古先生的状态。
很不对劲,这人的状态太好了。
他并没有穿魑皮风衣,不是异兽化人类,之前奔跑时秦璎观察过他的状态,他也只是一个身手比较矫健的正常人。
被困六天,他这衣角微脏的样子实在不合理,没有一点饥渴消瘦的模样也很不合理。
秦璎又转头看向殷医生。
殷医生年约三十五岁,很典型的abc长相,一口港台腔,她脸上也同样不见饥色,嘴唇上甚至抹着一层无色的润唇膏。
被困这几天,古先生这伙人都没有出去,那答案自然是,他们在这墓穴里早准备了补给。
这场意外在他们的预演之中,他们物资充裕得够带润唇膏。
秦璎四下寻找,想看看他们怎么藏物资的,但周存志发现不了的东西,她也看不到。
走到墓室边角也只能看见一片黑。
秦璎索性盘坐在古先生旁边,看他表演。
“1972年10月,一支橄榄球队遭遇空难,飞机坠毁在雪山,机上四十五人,十六人当场死亡。”
“剩余的人被困雪山,遭遇雪崩、饥饿、感染,但……”古先生勾起一边唇角,笑的样子像是某种狡猾的兽类,“但受困72天以后,还是有十六人最终获救,你们知道那些人怎么获救的吗?”
秦璎都能听见周存志咕咚咽唾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