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被抽得嗷嗷叫,一个个跑到街中心,嘴里还只管喊假的假的假的!
“小儿!”
突然,一道颇有威严的声音从鸾舆后方传出,众人伸长脖子看,这才注意到鸾舆后面有一辆藏青油布小车。
声音起时,油布车帘子一挑,从车上走下一人。
他一身青灰道袍,素巾束发,面白微须,目光沉冷。
手中握一柄素麈尾,麈毛雪白莹润,一看就很值钱。
下车后,他先是站定,目光往人群中扫了一眼,周围立刻变得很安静,就连刚才还吵嚷的几个孩子也都噤了声。
此人正是大周钦天监副监何宗顺,钦天监监正何守光是他爹。
何宗顺缓步上前,停在几个孩子面前,略微俯身。
声音不大却字字入耳:“无知小儿,毁谤神女可是要遭天谴的!”
何宗顺明明笑着,但几个孩子都打了一个寒战,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是谁?”
有个孩子大着胆子问。
何宗顺站直身子,麈尾一甩,朗声道:“吾乃大周钦天监副监何宗顺何大人,奉天之命前来接应神女回京。
神女乃北斗九星之一右弼星所化,使命乃是守护帝星,尔等亵渎神女便是亵渎皇权!”
他说的话虽然不是人人都能听懂,但既提到皇权,那几个孩子的家长都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摁着孩子跪下磕头求饶。
何宗顺头扬得高高的:“若是求饶有用,律法何存?天道何存?
尔等虽是无知孩童,毕竟冲犯神女,扰动阴阳,若不加以惩戒,恐引天象异动,祸及满城百姓。
吾身为钦天监副监,掌观星占候之责,上承天命,下抚生民,纵有不忍,亦不得不如此。”
说罢,他袖袍微拂,从袖中摸出一张黄色符纸。
面上依旧慈悲,声音更柔了几分:
“天道无私,贵贱如一。今日之罚,非贫道本意,实为替尔等消灾弭祸,保全性命。莫生怨怼,要怪,只怪你们冲动无知冲撞星轨。”
他指尖轻弹,符纸无风自燃,只有采采看到了空气中诡异的黑气。
“去吧!”
何宗顺喝了一声,燃烧的符纸化作一道青烟,直扑几个孩子面门。
街上众人被这一幕吓呆了,几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连求饶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青烟飘了过来。
采采指尖轻轻一弹,青烟半路忽然调了个头,反朝何宗顺扑了过去。
青烟倏然倒卷,何宗顺猝不及防,他面色骤变,素麈尾急挥欲挡,但还是晚了。
青烟击中他前胸,何宗顺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念头急转,何宗顺转身跪在了鸾舆前面:“神女饶命,弟子知错,弟子不该如此惩戒几个孩童,还请神女饶过弟子!”
周小满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呆了,何宗顺跪在鸾舆前面她还没有回神。
好在,他们事先约定了暗号。
周小满伸手在鸾舆边缘敲了三下,一个侍女凑过去,周小满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侍女转头传达神女的旨意:“传神女旨意,钦天监何大人虽出于维护天道之心,但不该用罚太过,如今惩戒加诸己身,已示警告。
至于汝等小儿,年幼无知且宽恕尔等一回,其父母更该严加管束,若有下次,父母同罪!”
几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过了好半晌才魂魄归位,千恩万谢回到了路旁的人群中。
风波已过,鸾舆继续。
“停!”
周小满抬手。
她看到了人群中的采采和周靖安等人。
“你——”
她指向周靖安:“邪祟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