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和凌霜突然离开清水县是因为接到了帮中的密信。
裕王李承乾要来清水县,帮中兄弟对这件事的态度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沿途伏击,刺杀李承乾。
一派主张劫持李承乾,将其当成人质逼镇国侯王定邦交出当年诬陷楚云铮的全部证据,然后让朝廷为楚将军平反昭雪。
两派无论哪种做法都等于是把归义帮直接放到了与皇权正面为敌的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全部帮众都要跟着万劫不复!
萧遥现在有了新的计划,自然不同意任何冒险的举动。
但她自己的计划又不便在信中说明,故而带了凌霜要回纵云山亲自把话说清楚。
李承乾要来清水县,各处衙门都把治安放在了第一位,附近的毛贼也都收敛了很多。
两人策马而行本来一路顺利,但第二日就出了意外。
青水县往北两百多里有座山本叫馒头山,因近几年山上建了一座圣婴观,故而附近百姓都叫它圣婴山。
两人就是在圣婴山附近出事的。
正策马间山道忽窄,雾气自谷底翻涌而上,裹着香火余烬的甜腥味。
雾气渐弄,像是凝成乳白色的绸缎,缠住马蹄,也缠住了马上的二人。
出于练武之人的警觉,两人都向对方靠近,背靠背戒备。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箭矢破空的声音,没有伏兵跃出的风声,只有雾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稚嫩如新笋破土的声音。
声音如婴儿咿呀呢喃,极轻却极有穿透力。
很快,婴儿声住,雾气退散,山道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看天色渐晚,两人都知道此处断不可久留,于是一夹马腹,加速向山路的另一头疾驰。
约莫奔驰了一盏茶工夫,萧遥突然勒住了缰绳,凌霜见她勒马,也立刻勒马停下。
“霜姨,我们还在这个山道上!”
初时,凌霜似乎没听懂萧遥的意思,但她凝神观察,很快察觉了异常。
山道两旁松柏如旧,连树干上那道被雷劈过的焦痕都分毫不差——正是她们之前经过时所见。
两人都是一凛——跑了这么久,她们竟然一直在原地踏步!
天已经黑透,山风骤起,松涛如泣,雾气又自谷底翻涌而上。
这一次,雾里不再有婴儿声,而是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听声音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孩子。
“娘,你不是说大人的血对我没用吗,为什么还要困住她们?”
女人没回答孩子的问题,而是继续发问:“石儿,你看那个年轻的,你说是她好看还是娘好看。”
“娘好看!”
“傻孩子,只有你觉得娘好看。你说,娘要是长成那个样子你喜不喜欢?”
“娘喜欢,石儿就喜欢。”
“娘,石儿把她的脸皮拿来给娘用。”
两人的对话听得萧遥和凌霜毛骨悚然。
萧遥更是在心里把穿越大神骂了一百遍。
人家穿越都是什么金手指开挂、系统护体、神兽认主,她倒好,非但没有这些东西加持,还穿成了罪臣之后,如今还碰到了邪祟拦路。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一名特警,萧遥本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就她穿越这一件事儿就足以推翻她二十多年建立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