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采采没心情,小伙伴们都陆陆续续告辞回家了。
那个最先挡在采采面前的小姑娘走在最后面,采采以前没见过她,她应该是第一次来玩。
于是叫住了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想弟!”
“啊?你爹娘不喜欢女娃娃,只想要儿子啊?”
想弟赶紧摆手:“不是这样的,想弟是我自己改的名字。”
然后就把自己为什么改名字的事说了。
她原名叫冯欢,今年六岁,有个三岁的弟弟叫冯喜。
去年元宵节父母带她和弟弟看花灯,爹娘排队去给他们买灯笼,把她和弟弟放在街边等,又叮嘱她哪里都不准去,要看好弟弟。
可是那晚的花灯都太好看了,她一手扶着弟弟,眼睛却只顾盯着花灯看。
爹娘回来问她弟弟去哪儿了,她才发现自己手里抱着的是块木头桩子。
弟弟早就不见了!
“都是我把弟弟弄丢了!”
冯欢小声啜泣:“所以,我在外面都会让人叫我想弟,希望我弟弟有一天能听见回来找我。”
这事儿驿丞也是知道的,当时冯家报了官,可惜孩子不可能找回来了。
孩子终归是孩子,以为自己改名想弟,她弟弟就能听见吗?
唉,人指不定被人贩子拐哪儿去了!
采采也跟着难过,她看看周靖安:“爹爹,我能去这个姐姐家看看吗?”
周靖安抱起小团子:“走,爹爹跟你一起去!”
两人跟着小冯欢往她家走。
林仲谦派来保护周靖安的两个衙差要跟着,采采不让。
周靖安听闺女的,让两人留在驿馆。
七拐八绕的,终于,冯欢在一间小小的纸扎铺门口停下,原来冯家是开纸扎铺的。
采采扫视一眼纸扎铺,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作为一个纸扎铺有时候阴气重是正常的,但冯家的纸扎铺却充满霉气,不是发霉的霉,而是倒霉的霉。
而且这霉气很重,采采刚才在冯欢身上也看到了一缕霉气,所以听了她的故事才提出要到她家里看看。
“采采,周秀才,这就是我家了!”
冯欢道。
纸扎铺门口坐着个眼盲的妇人,手里机械地编着竹篾,都是些纸扎的轮廓。
听见女儿的声音,妇人道:“欢儿,今天是你生辰,娘不是让你好好出去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冯欢走到妇人身边,整理了一下她手里的竹篾:“娘,我,我带了朋友来咱家。”
除了要买纸扎的人,平时没人愿意进她家,更别说小朋友了。
她是真的很想有小朋友来家里玩的。
“冯大嫂好!”
“姨姨好!”
周靖安拉着采采朝冯嫂子问好。
虽然她看不见,但两人的礼节还是做得一丝不苟。
冯嫂子赶紧起身:“你,你们是欢儿的朋友,快请,请进吧,不过家里乱,对不住了!”
因为看不见,她脸上的笑有些漫无目的的茫然,一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不停擦着。